秦天站在原地,腦袋連偏都沒有偏一下。
那隻砸在他臉上的拳頭,依舊死死貼在他那布滿皺紋的麵頰上。
彷彿不是打在了一個人的臉上,而是打在了一座萬古不移的山峰。
“哢……哢哢哢!”
密集的骨裂聲,不是從秦天身上傳出來的。
而是從暴君的左拳裡!
那隻拳頭上強化骨骼外層覆蓋的合金鍍層,在劇烈的反震力下碎成了片狀的金屬渣,豁啦啦掉在地上。緊接著,拳頭內部的強化骨骼,也一根接一根地斷裂。
暴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已經變形的拳頭,機械義眼裡的紅光瘋狂閃爍,幾乎要短路。
“怎麼?結束了?”
秦天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傳了過來。
老者依舊站在原地,甚至連雙手都沒有從身後抽出來。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,活像是街邊曬太陽的退休老頭。
暴君渾身的肌肉在狂暴地繃緊。體內注入的各種生化催化劑同時啟動,那層暗紅色的麵板下,肌肉纖維瘋狂膨脹!
他不信邪!
“吼吼吼——!!!”
暴君徹底進入了狂暴狀態!
他放棄了一切技巧,純粹以獸性般的瘋狂,對著秦天展開了暴風驟雨般的攻擊!
左拳!右拳!肘擊!膝頂!頭錘!
那條還剩半截的合金刀臂反覆劈砍!
“砰!砰!砰!砰!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沉悶的碰撞聲不間斷地在天台上炸響!
暴君的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,拳風掀起的氣浪將天台邊緣的碎石碎塊吹得滿天飛。
那勁道之強,足以把鋼鐵打成廢鐵,把混凝土打成齏粉。
然而。
秦天就那麼站著。
雙手背在身後。
微微佝僂著枯瘦的身軀。
像是一棵紮根萬年的枯樹,任憑暴風雨如何肆虐,絲毫不曾搖晃。
暴君的每一擊落在秦天身上,都像是雞蛋砸在了鋼板上。
每一次碰撞後碎裂的,都是暴君自己的骨骼和裝甲。
合金刀臂砍上秦天的肩膀,刀臂從中間崩斷,碎片濺出數米。
鐵拳轟上秦天的胸口,整條右臂的強化骨骼在反震力下寸寸斷裂,扭曲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。
膝蓋撞上秦天的腹部,暴君的膝關節直接脫臼,他的身體被自己的衝擊力彈得向後踉蹌了兩步。
“哢嚓!哢嚓!”
拳拳入肉的聲音變成了骨骼碎裂的聲音。
隨著時間推移,暴君的攻勢越來越弱。不是因為他不想打,而是因為他幾乎打斷了自己所有的骨頭。
三十秒。
暴君那具號稱完美的殺戮之軀,已經不再完美。
雙臂扭曲變形,合金刀臂徹底碎裂,隻剩下血肉模糊的殘肢。左手的指骨全部粉碎,如同一隻被碾過的軟手套。胸前的強化外骨骼布滿裂紋。雙腿的膝關節全部脫臼。
他站都站不穩了,身體在不受控製地晃動著。
而他麵前的秦天。青袍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添過。
那層枯瘦的麵板上,別說傷口,連一道最淺最淺的紅印子都找不到。
天台上的戰士們,早就看得一動不動。
所有人的大腦都處於嚴重的過載狀態。
這……這他媽是什麼場麵?!
一個連S級強化人發瘋的輸出……用盡全力……連對方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到?!
最可怕的是,那個老人自始至終都不曾防守!
李無忌撐著受傷的身體,半靠在碎石堆上。他死死盯著那道佝僂卻紋絲不動的背影,嘴巴張著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終於再一次想起了那天夜裡從空間裂縫中走出來的身影。
想起了一根手指抹平獸潮的畫麵。
那時候他就知道這位不是人。
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些理解了,他究竟有多不是人。
暴君的機械義眼已經在不停地發出滋滋的短路聲。
他那殘破的身軀搖搖欲墜地站在秦天麵前。雙臂無力地垂落。體內的戰鬥程式在瘋狂發出同一個指令。
撤退!撤退!撤退!
然而,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。
秦天緩緩開口了。
“結束了?”
秦天的聲音平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微微偏過頭,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被合金刀臂蹭過的地方。
青袍上甚至連灰都沒沾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秦天咳嗽了兩聲。用手掌擦了一下嘴角滲出的金色血絲。
隨後,麵對這個已經連站都站不穩的殺戮兵器。
秦天終於把背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。
老者那乾癟的身軀往前微微一傾。
邁出了一步。僅一步。
他的肩膀,輕輕撞在了暴君那殘破的胸口上。
就像是路上行走時,一個老人不小心和迎麵而來的路人撞了一下。
那力度,甚至比路人間的磕碰還要溫柔。
然而。
“哢……”
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響。
暴君的胸前傳出了一道裂紋開始蔓延的碎裂聲。
緊接著,暴君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他那雙本就沒什麼感情的眼睛裡,此刻終於出現了一種情緒。
恐懼。
純粹的、來自生物本能最底層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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