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宸拆繃帶的那天,學術圈炸開了鍋。
所有江宸的作品,都成了盧霄獨立研究的成果。而他被打上了抄襲、學術不端的標簽。
“江宸抄襲學生實錘了!”
“難怪他修複的那些文物總被人質疑,原來根本就是假專家。”
“聽說他之前修複的敦煌殘卷用了違規試劑,紙張加速老化,博物院正在追責。”
手機震動,沈妤蘭的簡訊跳出來:“阿宸,霄霄那孩子太心急,我已經批評他了。你好好養傷,彆管這些。”
“彆怕,我都打點好了。你認下這些小事,最多停職兩年。兩年後,我幫你東山再起。”
認下。
小事。
江宸隻覺得心臟都快要停跳了。
他愛了十年的人,叫他用三十年來所有的重大發現,當做彆人的跳板,叫他心甘情願地放棄所有。
門口傳來喧嘩。幾個記者舉著相機想衝進來,被護士攔住。閃光燈透過門縫刺進來,像硫酸濺開的瞬間。
“江教授!請迴應一下學術造假指控!”
“您是否承認嫉妒學生才華?”
“文物修複失誤您打算怎麼負責?”
聲音尖銳,割著耳膜。
江宸閉上眼,右手慢慢摸到左臂新生的麵板。觸感陌生,微微凹凸,像被歲月蝕刻過的古籍紙麵。
手機又震。
這次是沈妤蘭的電話。
“阿宸,”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,那麼為他著想,“忍一忍,就忍這一陣。等霄霄拿了獎,站穩腳跟,我就把一切都還給你。我保證,給你開個人工作室,最好的裝置,最自由的課題。你不是一直想修複散佚卷嗎?我幫你立項。”
她說得情真意切。
江宸安靜聽著,等她說完,才輕聲問:“沈妤蘭,你還記得我們修複的第一卷書嗎?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。
“記得,怎麼不記得?《黃粱夢碎錄》嘛。”
“書裡最後一句是什麼?”
沈妤蘭沉默了。她當然不記得,那些古籍對她而言,隻是裝點門麵的工具,是論文裡的參考文獻編號,是酒桌上吹噓的談資。
江宸替她答了。
“最後一句是:夢醒方知身是客,不若長醉不復歸。”
他掛了電話,打給另一個人。
——
住院結束前一天,他去了實驗室,拷貝了一些重要的東西。
然後他去找了沈妤蘭,遞給她一份厚厚的檔案,“簽了吧。”
沈妤蘭正忙著盧霄的接替事務,忙得手忙腳亂,對他拿來的厚厚一遝檔案看也不看就簽了。
“專案結項書嗎?也好,等霄霄的事情忙完了,我給你另外一個專案做。”
江宸拿回簽署好的檔案,點頭附和,快步離開。
哪裡還有什麼專案結項書,所有的專案成果都已經是盧霄的了,與他有何乾係。
這是離婚協議書。
沈妤蘭看著他什麼話也冇回地離開,心裡莫名有些發慌。
但她隨即又想到,江宸一直都很喜歡這份事業,隻要她捏住專案,江宸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。
思及此,她放下了心,繼續忙著盧霄的事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