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蘭的背傷經過緊急處理,勉強能走,但需要拄拐。江宸的腳踝也腫得厲害,兩人互相攙扶,走得緩慢。
秦煙走在前麵開路,神色複雜。
她昨晚聽見了帳篷外的對話。沈妤蘭對醫生說:“如果路上我撐不住,你們先送他出去。地圖我畫了兩份,一份給他,一份給你們。”
醫生說:“你不要命了?”
沈妤蘭說:“命可以再養,那些古籍等不了,這裡環境太差,我怕山體垮塌,把所有都毀了。”
秦煙忽然覺得,自己也許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沈妤蘭。
這個女人虛偽、自私、傷害過江宸,但此刻,她又確實在用命彌補。
走了一上午,終於抵達地圖示記的山洞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妤蘭站在一個單獨的銅箱前。
“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,眼淚掉下來,“是真的原刻……”
秦煙也激動地拍照記錄。
“收拾東西吧。”沈妤蘭站起身,“天氣不對勁,可能要變天。”
確實,洞外天色暗了下來。
他們用防水袋裝好所有需要的拓片和刻版,迅速撤離。
剛出洞口,風就大了。
沙塵揚起。
“不好,是沙塵暴!”秦煙臉色一變,“快找地方避……”
話音未落,狂風裹挾著黃沙呼嘯而來,瞬間天昏地暗,能見度降到零。
“手拉手!”沈妤蘭大喊,“彆散開!”
三個人死死拉住彼此,在狂風中艱難移動。沙子打在臉上像刀割,眼睛睜不開,呼吸都困難。
江宸抱著裝拓片的揹包,彎下腰,用身體護住。
突然,一股更強的風襲來。
他的手一滑,整個人被掀飛——
“江宸!”兩個女人同時驚呼。
沈妤蘭想都冇想,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。秦煙也撲過來,抱住他的腰。
三個人滾成一團,在沙地上滑出好幾米。
沈妤蘭的背狠狠撞上一塊石頭,劇痛讓她眼前發黑,但她冇鬆手。
“抓緊……我……”她從牙縫裡擠出字。
風越來越大,沙塵撲來。
他們躲到一塊巨石後麵,背靠石頭,緊緊抱在一起。
不知過了多久,風漸漸小了。
沙塵緩緩落下,天空重新露出灰白。
三個人狼狽不堪,滿臉沙土,頭髮裡全是沙子,衣服破損,身上到處是擦傷,但懷裡的拓片完好無損。
江宸看著懷裡的防水袋,又看看身邊兩個灰頭土臉的女人,忽然笑了。
秦煙也笑了,沈妤蘭也跟著笑。
三個瘋子在沙漠裡大笑,笑自己的狼狽,笑命運的荒誕,笑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笑著笑著,江宸停下來,看向沈妤蘭。
他靠在石頭上,臉色蒼白如紙,但眼睛很亮,看著她笑。
“沈妤蘭。”他說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他很認真地說。
沈妤蘭搖頭:“不用謝。這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這次回去後,我會專心修複這部刻本,把它做完整。然後,我會繼續我的路,去更多地方,修更多古籍,做更多研究。這是我的生活,我選的路。”
沈妤蘭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你,”他繼續說,“你也有你的路。你是曆史學教授,你有你的田野,你的考古,你的學術。彆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。”
這是拒絕,也是放手。
不是因為他恨她,而是因為他希望她成為更好的人,像從前他一直希望的那樣。
“好。”她說,聲音沙啞,“我答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