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嗖——飛出來一隻拖鞋,許南在裡麵喊:“起啦起啦,你別搞得我好像總是賴床一樣!”
他邊開啟早餐邊說:“你賴床的病什麼時候改的,我怎麼不知道?”
關嶺笑:“早就跟你說要努力了,你現在才開始著急。”
“你呢,你也馬上要中考了,乾嘛不去復習?”
許南叼著油條,震驚地看向關嶺。
關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正要說話,許南突然一拍桌子仰天大笑。
關嶺扶住差點兒被拍倒的豆漿,無奈嘆了口氣:“你也趕吃吧,吃完好復習,不是說還要考省會大學?我也在省會,等你考上了,以後我們還可以常見麵……”
後半句話關嶺沒說出口,隻是默默把另半邊桌子收拾出來,等會兒給許南寫作業。
小歡歡的父母是聾啞人,所以從小都是在爺爺和姥姥姥爺家來回住。
“我帶,”關嶺說,“你在家好好學習,有不會的題等我回來教你。”
許南也嘆了口氣:“唉,弟弟長大了,不像小時候那樣聽話懂事了,都會跟姐姐頂了。”
現在不一樣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喲!我們的小歡歡來啦!”
“你個死老頭子拿什麼糖葫蘆,歡歡正換牙!”
聽到這靜,許南連剛甩出去的拖鞋都沒顧得上穿,飛快地跑出去。
“歡歡!小姨來也!”
衚衕裡,許文牽著歡歡,宋愷推著自行車走在一旁。
“謝謝李爺爺,不過我長蟲牙啦,不能吃糖葫蘆。”
話沒說完,前方突然躥出一道迅疾的人影,朝大喊:“歡歡!”
“歡歡!”
一大一小猶如兩隻剛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孫猴子,努力奔向彼此。
歡歡用力點頭,嗓音甜糯:“想,最想小姨啦!”
關嶺從後麵跟上,先用手語給許文和宋愷打了個招呼。
他蹲下來,把鞋給許南穿好,然後才說:“說好的,你回去學習,我帶歡歡去玩兒。”
關嶺牽過歡歡的小手:“嗯,你就當我要和你搶吧。”
許南看著一高一矮兩個影,氣得恨不得把關嶺抓回來扁圓。
許母也在,見兒婿回來,把他們到了裡屋。
許南也要進去,被許母趕了出去。
說完就把許南關在了門外。
自從關嶺開始上小學,幾乎整個提花巷的孩子都活在他的影下。
本來以為上了初中高中分開就好了,沒想到是影越來越大了。
每次不是給帶最新的習題冊,就是給帶進口的零食。
每個放學更早的週五,關嶺都會騎著自行車去校門口等一起回家。
年寬鬆的校服被風吹得鼓起,也吹淡了他含笑的聲音。
許南沒聽清,抱著年的腰,腦袋往前了:“你剛說什麼?”
以後再告訴吧。
歡歡拿著薯片,了一片喂給關嶺。
關嶺輕了歡歡嘟嘟的臉蛋:“不用謝,不過歡歡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我哥哥了?”
“因為,哥哥和小姨這兩個稱呼之間,差了一個輩份。”
“那我該你什麼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