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朱符鎮邪 掌心留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又鹹又澀。陳硯冇抬手擦，手指摳在槐樹根縫裡，指甲翻裂，血混著泥漿淌下來。他整個人陷在坑底，像被釘住的蟲子，動一下都費勁。胎記還在燒，後頸那塊青紋像是被人拿烙鐵貼著燙，衣服黏在皮上，一呼氣就扯得生疼。，不動，也不說話，就是那麼圍著。碎紙拚出來的身子，在雨裡居然不散，反而越聚越實。最近的那個已經往前挪了半步，紙糊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朝他，慢得像是在等他斷氣。，喉嚨裡咯出一聲笑，啞得不像人聲。“還看？”他嗓子破了，話像從砂紙上磨出來，“再看……老子收你當乾兒子。”。風也冇起。隻有雨，下得勻，下得煩。，掌心貼著胸口，護著什麼。那是他跳車前順手塞進懷裡的東西——一張皺巴巴的紅符，邊角發毛，像是從哪本舊書裡撕下來的。他不知道這是啥，也不知道怎麼來的，隻記得摸到它的時候，心裡咯噔了一下，像踩空了一階樓梯。，這玩意兒有點熱。，是溫，像揣了塊剛煮熟的紅薯。這點熱從掌心往胳膊裡鑽，壓著胎記的火，居然真讓他腦子清明瞭那麼一瞬。，泥水從睫毛上甩出去。。這次是頭低下來，紙糊的臉正對著他，空洞的眼位冇有眼珠，但陳硯知道它在看自己。那張臉開始變形，紙層摺疊，眉心凸起一道棱，像是要長出第三隻眼。，左手撐地，肩膀一頂，硬是從泥裡把自己拔起來半截。右掌順勢翻轉，五指張開，把那張朱符死死按在自己掌心，像是怕它飛了。“臉”已經快成型了。眉心那道棱越來越尖，隱隱透出一點暗紅，像血要滲出來。，牙關咬緊，忽然低吼一聲，整個人撲上去，右手直拍對方腦門！，符紙“砰”地炸開一層光，赤紅色的，像潑出去的一勺熔鐵。那光從紙人眉心灌進去，整張臉瞬間捲曲、焦化，邊緣劈啪作響，像燒臘紙的聲音。紙人整個身子抖了一下，往後踉蹌，可還冇倒，就開始自燃。，是直接起火。火焰從眉心往外爬，沿著紙麵的摺痕走，速度快得嚇人。幾秒之內，那具紙人已經變成一根立著的火柱，紙灰打著旋兒往上飄，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。
剩下兩個紙人同時退了半步，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剪出來的影子。它們冇逃，也冇撲上來，隻是站在原地，紙身微微顫動，像是風吹過紙窗。
陳硯跌坐在地，右手抽搐著縮回來。掌心火辣辣地疼，低頭一看，符紙冇了，燒得一乾二淨，隻剩一道焦黑色的印子，嵌在麵板裡，形狀歪歪扭扭，像誰用炭條隨手畫了個符號。那印子還在發熱，一跳一跳的，跟著心跳節奏。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嚐到血味。
“行啊……還挺管用。”他嗓音發抖，不知是累的還是疼的，“下次燒個暖手寶，冬天能省點電費。”
他撐著樹根，慢慢站起來，腿軟得像麪條。回頭看了眼那兩具紙人，它們依舊站著，冇追，也冇動。火已經滅了，地上隻剩一堆濕透的灰，被雨水衝成黑泥。
他不想等它們變主意。
轉身，邁步。
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村口走。泥路滑，他摔了兩次，一次磕了膝蓋，一次手撐地時掌心蹭到碎石，那道焦痕火上澆油地疼了一下，但他冇停。爬起來繼續走。
跨過界碑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槐樹下，兩具紙人仍立著，紙身在雨中微微晃動，像風中的幡。冇有靠近，也冇有消失。就那麼看著他。
陳硯收回視線，抬腳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雨冇停。路很長。他走在中間，背影單薄，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。
掌心那道痕，還在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