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舟沒有絲毫猶豫,便同意了許敬山所說。
議事廳是間稍大些的石室,裡頭已坐了四人。
待許敬山與陸行舟踏入,那幾道目光便落在了陸行舟身上,有審視,亦有探究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】
二人剛落座,一名青衫青年便先開了口,語氣裡的譏諷毫不遮掩:
「許敬山,聽說你這回攻打礦區栽了個大跟頭,人手摺損過半?往後還怎麼跟本地勢力抗衡?不如歸順我,給你個二當家的位置,如何?」
說罷,他眼角掃向陸行舟,眉頭一挑,語氣更添幾分不悅:「這人我在據點裡從未見過,我們幾個頭領議事,你帶個外人來算什麼意思?」
許敬山被他這番話說得臉頰漲紅,沉聲道:「彭傑,少打我的主意,大家都是明白人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,真要撕破臉,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他說著,正要抬手介紹陸行舟的身份,卻見陸行舟已先一步開口。
「在下是許頭領從礦區救回來的人,名叫行遠舟,如今在他帳下做個二當家。」
陸行舟語氣平淡,對著廳中幾人微微拱手:「往後還請各位頭領多多指教。」
許敬山聽得一愣,眼中閃過幾分錯愕,不明白陸行舟為何要隱瞞身份。
但話已出口,此刻再改口反倒不妥,隻得按捺下滿心疑惑,默默坐回原位。
四人聞言,目光在陸行舟身上來回打量,誰也沒料到,許敬山竟會讓一個麵生的外人當二當家,一時都在暗自猜測,這人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。
許敬山在一旁壓低了聲音,向陸行舟介紹:「方纔說話的是彭傑,對麵這位是潘文,據點裡那些機關都是他設計的,你身旁那位是馬浩,是咱們據點裡實力最強的,角落裡那位女子叫紅綾,身法最是厲害,手下也多是女子,對了,他們幾個沒到這兒之前,都是結丹修士。」
陸行舟聽著他的介紹,神色未變,對幾人的身份倒不算意外,能當上頭領,肯定有過人之處。
隻是讓他略感疑惑的是,這幾人為何會凡人的武功。
這時,潘文眉頭緊鎖,語氣不善:「許敬山,你私自帶外人進據點,就不怕這人是本地派來的奸細?」
陸行舟聞言,微微一笑,朗聲說道:「這位道友,在下來自南域,是天劍宗的長老,宗門老祖正是燕歸鴻,不知道友是否還有疑慮?」
他之所以搬出天劍宗,是因南域的宗門裡,天劍宗本就聲名在外,到了結丹境界的修士,應該或多或少都聽過。
幾人聽到他自報家門,神色皆是一凜,瞬間明白了為何許敬山會讓他當二當家,結丹劍修,即便沒了靈力加持,一身劍術底子也絕非尋常人能比。
他們不再懷疑陸行舟的身份,哪怕他不是天劍宗之人,也肯定是外界之人,畢竟能將地名和宗門、老祖的名字說出,這可做不得假。
許敬山見幾人神色鬆動,臉上露出笑意,看向眾人問道:「我這二當家的身份,幾位不用懷疑了吧?」
馬浩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,聞言咧嘴一笑,他沒有機會許敬山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招攬之意:
「行道友,你既是結丹修士,跟著許敬山實在沒什麼前途,他不過是個築基修士,仗著煉過幾年肉身,纔在這介麵有資格跟我們坐在一起,不如來我這兒,我讓你單獨執掌一支隊伍,總好過在他手下屈就。」
即便到了這空裂界,他對許敬山的修為仍存幾分輕視,畢竟自己曾是結丹修士,那種境界上的優越感,早已刻在骨子裡。
廳中其餘幾人雖沒明說,神色間卻也透著幾分相似的意味。
在他們看來,淪落到與許敬山平起平坐,實在有些辱沒了昔日的身份。
陸行舟聞言,淡淡一笑,搖頭道:「多謝馬道友好意,不必了,在這介麵,沒了靈力,所謂的境界早已作不得數,許小友是煉體修士,在這種地方,反倒比我們這些昔日修士更能派上用場,跟他在一起,我反倒覺得更穩妥些。」
許敬山聽他這話,心頭一暖,眼中湧上幾分感激,陸行舟這分明是在明著給他麵子。
陸行舟沒去看他,轉而看向眾人,神色微凝:「不知諸位道友,可有關於離開這空裂界的線索?」
聽到這話,廳中幾人的神色瞬間凝重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。
紅綾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:「行道友,離開的事,怕是不必想了,這空裂界存在了這麼多年,從沒聽說過有誰能找到出去的法子,就算那些比我們早來的人,肯定也試過各種辦法,可我們從未發現過前人留下的任何線索,道友還是早些斷了這個念頭,好好想想怎麼在這兒活下去吧。」
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,臉上露出失落之色。
彭傑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自嘲:「若真有離開的路,誰還會窩在這地下石城裡?早就走得沒影了。」
陸行舟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心頭微微一沉,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。
他知道,紅綾的話多半是真的。
若真有一絲離開的希望,以這幾位結丹修士,絕不會是這般消沉模樣。
看來,還得從那被幾大城主占據的神秘洞府入手,或許那裡,真藏著離開的關鍵。
正思忖間,卻見馬浩暗中朝彭傑遞了個眼色,隨即開口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:
「許敬山,這次你帶回來這麼多礦工,可有仔細查過他們的身世?若是混進了本地人的暗探,咱們整個據點都得遭殃,為了所有人的安全,你的人馬從今往後,除了之前的老人,其餘人都不準離開你的駐地範圍,等查清身份了,才能隨你行動。」
這話聽著像是在為據點安全考慮,可字裡行間,卻處處透著針對。
許敬山瞬間反應過來,馬浩這是故意刁難。
他這次折損了不少人手,這些礦工本是他未來擴充勢力的根基。
限製他們的行動,無異於在削弱他的實力。
沒有新鮮血液補充,僅憑剩下的幾十人,根本沒法跟本地勢力抗衡。
日子一長,他的力量隻會越來越弱,最終要麼被本地勢力剿滅,要麼被馬浩這些人吞併。
畢竟空裂界的資源就這麼多,少一個競爭對手,他們便能多分一杯羹。
更何況據點早有規矩:誰帶回來的人,誰負責供養。
這些礦工被圈在駐地不能外出,吃喝用度全得靠許敬山承擔,長此以往,內部難免生出怨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