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行舟望著不遠處那座閣樓,眼中光芒流轉不定。
他心裡清楚,那裡麵定然放著大量的血魄晶,柳全每次收上來的晶石全往那兒送,荒石城的人每隔一年時間,才將其取走。
若是能把那些晶石弄到手,他的煉體修為說不定就能再進一步。
可遠處山體崩塌的轟鳴,都在提醒他,前往需要應對的兇險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最終,他攥了攥拳,將心頭翻湧的貪念強壓下去。
一炷香的功夫,許敬山隻收攏了一百多人,裡頭還夾雜著數十名礦工。
想當初他們襲擊礦脈時,足足帶了近四百號人手,如今不僅折損過半,更是半點好處沒撈著,許敬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走到陸行舟身旁,聲音沉悶:「前輩,人已到齊,我們接下來往何處去?」
陸行舟也有些茫然。
他來到這空裂界,除了最初待過的馮海山穀,便隻在這礦場停留最久,其餘地方一無所知,更不知哪些角落裡藏著致命的危險。 ->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他看向許敬山:「你可有好的提議?」
問他,是因許敬山對這裡的熟悉遠勝自己,能避開不少不必要的麻煩與危險。
許敬山猶豫片刻,眼珠轉了轉,才開口道:「前輩,不如去我們的據點如何?那裡絕對安全,我還能介紹其他頭目給您認識。」
他邀陸行舟去據點,自有一番小心思。
如今手下人確實太少,很容易被其他頭目吞併,有陸行舟這尊大神在,便不必擔這個心了。
陸行舟挑眉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「你們還有其他人?」
「那是自然,這空裂界存在這麼久,從外界傳進來的修士不知有多少,怎可能隻有我一人選擇反抗?我們隻是分散在各處活動,彼此間都有聯絡罷了。」許敬山笑著說道。
陸行舟沉吟片刻,覺得這提議可行,多接觸些人,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。
他點了點頭:「好,那就去你說的地方。」
許敬山見他應允,立刻召集眾人,朝著遠離礦區的方向撤離。
一路行來,眾人皆是小心翼翼,足足走了近半個月,他們才抵達一片黃沙漫天的荒漠。
放眼望去,天地間除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土丘,再無他物。
許敬山徑直走到土丘旁,在一塊半埋在沙中的凸起岩石上用力一按。
「轟隆!」
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,兩道巨大的石板緩緩向兩側分開,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入口,入口處的石階蜿蜒向下,深不見底。
「前輩,請。」許敬山側身示意。
陸行舟看了他一眼,抬步走了進去,眾人緊隨其後。
待許敬山踏入後,頭頂的石板便開始緩緩閉合,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。
片刻後,石階兩旁牆壁上的油燈突然亮起,與此同時,數十道閃爍著寒光的弓弩從牆壁暗格中彈出,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,寒氣逼人。
「潘文!是我回來了,你這傢夥給我注意點,別誤傷了自己人!」許敬山連忙大喊。
他話音剛落,一陣齒輪轉動的機械聲響起,那些弓弩便「哢噠」一聲收回了牆壁之中。
陸行舟心中暗驚,沒想到這裡竟有如此精巧的機關佈置,看來那個叫潘文的,在機關一道上的造詣著實不淺。
沿著石階走了約莫數百級,前方豁然開朗,竟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陸行舟抬眼望去,才發現這裡竟是人工開鑿出來的。
而且,這裡儼然是一座小型城鎮,泥土夯實的街道縱橫交錯,兩側布滿了各式建築:
有掛著「雜貨鋪」木牌的商鋪,裡麵堆滿了礦石、獸皮等雜物,有掛著「武堂」匾額的院落,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呼喝聲,甚至還有一間簡陋的「學堂」,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正圍著一個老者識字……
街道上行人往來,有扛著礦石的漢子,有縫補衣物的婦人,雖麵帶風霜,卻透著一股生機,與外界的荒涼截然不同。
許敬山見陸行舟麵露震驚,笑著解釋道:「這裡便是我們外界之人的唯一城鎮,由於要躲避影獸的攻擊,還有本地人的圍剿,隻能將家園建在地下,這樣纔不容易被發現。」
陸行舟緩緩收回目光,心中感慨萬千。
在這危機四伏的空裂界,這些外界修士竟能硬生生鑿出這樣一片安身之地,其中的艱辛與犧牲,可想而知。
不過他心中並無半分同情,路是自己選的,這一切也是他們自找的。
「此地確實隱蔽。」陸行舟淡淡點頭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許敬山領著眾人穿過主街,沿途不時有人與他打招呼,目光卻總在陸行舟和那些礦工身上打轉,顯然已在暗自猜測這些人的來歷。
安頓好手下後,許敬山帶著陸行舟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院落前,停下腳步:
「前輩,這便是晚輩的住處,旁邊那間是空著的,您暫且先住在這裡,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。」
「有勞了。」
陸行舟應了聲,走上前,推門走進隔壁的房間。
房間不大,一張木床,一張木桌,幾條凳子,再無他物。
這環境對他來說無關緊要,反正修煉在哪都一樣。
接下來的日子,陸行舟便潛心鑽研《隨風步》。
地下城鎮雖小,卻也有一處專供人切磋的場地。
他時常去那裡演練步法,將從許敬山口中記下的口訣與實戰結合,身法日漸靈動。
這日,他剛在演練場與其他人切磋完,許敬山尋了過來,
陸行舟縱身跳下切磋平台,來到許敬山身前,問道:「出關了?傷恢復得怎麼樣?」
「多謝前輩關心,已無大礙。」
許敬山連忙答道,隨即臉上堆起笑意,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:
「我來找您,是有幾位老朋友剛從外麵回來,正在議事廳等著,我帶您去見見?」
這些頭目各有勢力,早已得知他的近況,說是商量事情,實則多半是想趁機吞併他的人馬。
他正是想借陸行舟的威懾,穩住自己在據點的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