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確切的法子,陸行舟心頭稍定。
這千機玄府,即便眼下帶不走,楚嫣然至少能待在裡麵潛心修行,不至於耽誤了修為進境。
他隻需再尋得一件助體修結丹的靈物,衝擊三階體修結丹境,屆時拖著千機玄府離開這片禁製之地便是。
唯一的顧慮,便是怕有其他修士闖入。
不過陸行舟轉念一想,法體雙修的結丹修士,哪有這般容易就讓他遇上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.】
「至於壽元果。」
張道安緩緩開口:「這等珍稀靈物,老夫也說不準,但這片海域中,有一座移動海島。」
「那島行蹤不定,島上不僅遍佈空間裂縫與上古禁製,更有無數珍稀靈物,距此地約莫上萬裡路程。」
「能否遇上,全看機緣,不過那裡太過兇險,即便元嬰修士,也不敢輕易涉足。」
陸行舟聽完,心中已有了決斷,無論多危險,他都打算去闖一闖。
他原本正要開口感謝張道安,話到嘴邊卻驀地頓住。
望著眼前這道虛幻的身影,一絲異樣的念頭悄然在心底滋生。
從踏入雲海城到遇見這位老者,一切似乎都太過順遂。
他不信,被困在此地數千年的老者會毫無怨恨,還這般輕易就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,甚至願意贈予寶物。
陸行舟眯起眼,體內靈力無聲流轉,語氣平淡的問道:
「前輩,晚輩雖修為尚淺,卻也知曉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不知晚輩能為您做些什麼?」
張道安的虛幻身影愣了一下,隨即坦然一笑:「小友倒是直率,實不相瞞,老夫確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不過對小友來說,不過是順手之勞。」
「地宮深處,有一塊巴掌大的銀色令牌,老夫希望小友能將它帶出來給我。」
陸行舟挑了挑眉,追問:「這令牌有何用處?以前輩的修為,為何不親自去取?」
張道安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悵然,沉聲道:
「那令牌是老夫家族傳承的信物,正麵刻著一個『張』字,上麵還留有老夫的一縷神魂氣息。」
「當年雲海城變故突生,老夫殘魂困於此地數千年,最牽掛的便是家族是否還在,祖地是否安好。」
「那令牌並無任何神通,尋回來,不過是求個心中安慰罷了。」
「至於為何不親自去取……」
他嘆了口氣,「老夫受到雲海城地脈的束縛,活動範圍最多到這皇宮正殿,再往深處的地宮,卻是去不得了。」
張道安臉上滿是悵惘,聲音裡也透著一絲無奈。
陸行舟聽著,麵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已轉過數道念頭。
修士之路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
親情羈絆,往往會在漫長的壽元與一次次修為突破中逐漸淡漠。
雖說他自己也是家族出身的修士,如今尚且放不下那些牽絆,可幾千上萬年過去,誰又能說得準呢。
留在身邊的至親之人,又能剩下幾個,除去血脈相連,真會有那般深重的羈絆嗎,陸行舟自己也說不清。
這張道安的殘魂已被困在此地數千年,若真如此念及家族,何至於等到今日纔想取回信物?難道就沒有其他修士進來過?這麼長的時間,他不信自己是唯一的一個。
何況對方最開始那句「又有修士來送死」,顯然就證明此前已有來人。
他摸不透張道安的心思,眼下尚未得到寶物,隻能先應下來。
「前輩既有此念,晚輩若能遇上,自當順手帶回。」
「隻是地宮兇險未知,晚輩不敢保證一定能尋到。」
陸行舟點了點頭,語氣不鹹不淡。
他眼下最要緊的是千機玄府,至於那令牌,先去地宮探探虛實再說。
若真是無關緊要的信物,帶出來賣對方一個人情也無妨,可若其中另有蹊蹺,他也絕非任人擺布之輩。
「皇宮中有雲海城的城主令牌,你隻需往上麵滴一滴精血,便能持它進入地宮,不會出現任何危險。」
張道安說罷,眼中掠過一抹極淡的狡黠。
「多謝前輩指點,晚輩這便動身。」陸行舟不再多言,拱手作別。
張道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他方纔所言,半真半假,千機玄府確有其物,地宮令牌的說法卻是假的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讓陸行舟將精血滴在那所謂的「城主令牌」上。
唯有如此,他才能自由離開此地。
雖說他如今是鬼魂之身,隻要未曾入輪迴、未被人滅殺,壽元便可說是無限。
可這狀態有個最大的弊端,修為再難精進。
他也想轉修鬼道,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功法。
張道安之所以沒對陸行舟動手,是因為他方纔察覺到了對方手中的動作。
真要動起手來,他怕發生意外,反倒傷了陸行舟的性命。
留著這小子,張道安自有大用,這是他離開雲海城的唯一機會。
一旦陸行舟將精血滴在那令牌上,便等於接替了他這城主之位,此地的地脈束縛,將會轉移到陸行舟身上,讓其在此地守下去。
而他,便會擺脫束縛,外麵的禁製也不會再攔他,任他離去。
他當年也是來這尋寶的,卻被先前的修士所騙,才落得被困於此的下場。
後來眼看壽元將近,無奈之下,隻得捨去肉身,淪為鬼魂之態。
在他守著這地方的近千年裡,也陸續有修士來過。
可那些人的修為都比他高,他根本不敢現身,隻能想盡辦法將那城主令牌隱匿起來,生怕哪個修為高深的修士誤打誤撞取走令牌。
那樣一來,他便會永遠被困在此地,永無翻身之日。
直到陸行舟出現,張道安才終於看到了離開的希望。
而陸行舟一旦手持令牌進入地宮,無論是用手中的寶物解決掉裡麵的守衛,還是被守衛解決,他都能順勢拿捏其中一方。
想到這裡,張道安那虛幻的身影都忍不住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「小輩,也別怪老夫狠心,誰讓你實力太弱呢。」
「不過你的道侶……老夫會好好『疼惜』的。」
他舔了舔虛幻的嘴唇,聲音裡透著一絲猥瑣的沙啞。
另一邊,陸行舟踏入皇宮,很快便在一座石台之上看到了一塊青銅令牌。
令牌正麵刻著「雲海」二字,背麵紋路古樸,隱隱有微光流轉,透著一股厚重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