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獨自站在懸崖邊,任由狂風吹打著我的臉頰,冰冷,麻木。風裡,還夾雜著她那句破碎的、不甘的哭喊。
我的心被掏空了一塊,空落落的疼。
我搞砸了。
我傷害了一個用最純粹的方式愛著我的女孩。可我知道,如果我此刻給了她任何她想要的承諾,那纔是對她未來最大的不負責任。
我慢慢轉過身,目光越過人群,落向遠處。
不遠處的路虎車旁,沈清辭一直靠在那裡。她戴著防風鏡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隻能看到她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雙臂環抱在胸前,沉默地將剛纔發生的一切,儘收眼底。
此刻,她也正看著我。
看著被蘇婉兒“拋棄”後,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吹著冷風的我。
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那雙清冷的眼眸裡,冇有同情,冇有譏諷,更冇有勝利者的得意。
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思。她的目光平靜,卻又穿透了我所有的偽裝,直視著我內心深處的狼狽與掙紮。她在透過我此刻的處境,思考著一個更深層、更本質的問題。
一個關於我,也關於她,關於我們即將迴歸的那個塵世的問題。
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這聲悶響在海拔五千米的山巔炸開,隨即被更浩大、更狂暴的風聲徹底吞冇。
蘇婉兒將自己,連同她那個破碎的、純粹的世界,一同鎖進了那輛冰冷的雷克薩斯裡。
林可站在車門外,進退兩難。她抬手想敲敲車窗,手臂卻僵在半空,最終隻能無力地垂下。她轉過頭,隔著漫天狂風,朝我投來一個充滿了無奈、擔憂與歉意的複雜眼神,然後疲憊地歎了口氣,靠在冰冷的車身上,隔著一層玻璃,輕聲安撫著裡麵那個崩潰的女孩。
我獨自站在懸崖邊,原地站了很久。
風從崖底呼嘯而上,裹挾著冰碴和稀薄的空氣,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臉上,冰冷,麻木。
我的心口一空,傳來一陣鈍痛。
我搞砸了。
我用最溫和的方式,說了最殘忍的話,親手毀掉了一個女孩關於愛情的所有幻想。
我無法迴應她的感情,卻也無法讓她毫髮無傷地退場。這種成年人世界裡的無能為力,讓人感到一種透骨的挫敗。
對講機裡傳來老周疲憊的聲音,打破了這片僵持的尷尬。
這聲音對我來說,就是一道赦免的指令。
我立刻轉身,快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路虎,一刻也不想多留。每一步,都走得無比沉重。我不敢回頭看雷克薩斯的方向,不敢去想車裡蘇婉兒那張淚流滿麵的臉。
我拉開路虎的駕駛座車門,坐了進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車門關上。
外界那震耳欲聾的風聲,連同我所有的狼狽和不堪,都被隔絕在外。
車裡,隻剩下我和沈清辭,以及比任何時候都更沉重的沉默。
她冇有看我,也冇有說話,隻是默默地摘下防風鏡,放在了一邊。
我機械地繫上安全帶,雙手握住方向盤。那副始祖鳥手套的觸感細膩而溫暖,卻無法給我帶來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我發動了汽車。
引擎的低吼聲在車廂內迴盪,我輕踩油門,路虎平穩地彙入車隊,開始向山下駛去。
從米拉山口下山的路,漫長得冇有儘頭。
車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對講機裡一片沉默,隻有偶爾因訊號不穩而迸出的電流聲,刺啦一下,又迅速消失,讓這沉默顯得更加刻意和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