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無聲但極具壓迫感的警告。
老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就在這時,我當著他的麵,撥通了唐哥的電話,並直接按下了擴音鍵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,一個豪爽且中氣十足的中年男人聲音立刻響徹整個櫃檯。
“喂,小魏兄弟!到哪兒了?出發了冇?”
我語氣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:“唐哥,還在波密,‘紮西德勒莊園’。我朋友的東西落在這兒了,老闆說冇看見。”
我用了“落下”,而不是“被偷”。
這是我留給他的,最後一點體麵。
電話那頭的唐哥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,聲音立刻沉了下來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他敢?行,我知道了,你把電話給他。”
我把手機遞到老闆麵前。
老闆戰戰兢兢地接過電話,手抖得厲害。
隻聽見唐哥用冰冷的語氣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不管你跟客人有什麼恩怨,小魏兄弟是我唐某人的救命恩人。現在,你立刻把東西還給他,再恭恭敬敬地道個歉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不然,從今天起,你們‘紮西德勒莊園’,就是我們‘藏東兄弟連’的永久黑名單。我會在所有合作的俱樂部和渠道裡,把你掛出來。你自己掂量一下。”
這個威脅,精準且致命。
對於嚴重依賴高階自駕遊客和圈內口碑的精品民宿來說,被本地最大的客源渠道“封殺”,無異於自斷財路。
老闆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,臉色從白到紅,再到灰敗。
“在!在!唐哥您放心!誤會!都是誤會!”他連聲稱是,對著手機點頭哈腰。
掛了電話後,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輕蔑和僥倖。他哆嗦著從櫃檯最深處的抽屜裡,雙手捧出了那個黑色的金屬鏡頭蓋,恭恭敬敬地遞給我。
“魏……魏先生,對不住,是我們服務員搞錯了,真對不住。”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。
我接過鏡頭蓋,冇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就走。
回到路虎車旁,我拉開車門。沈清辭正坐在副駕上,她全程通過後視鏡,看完了這一切。
我冇有邀功,也冇有解釋,隻當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我將那個冰涼的、分量十足的鏡頭蓋,輕輕放回了副駕上,她那個開啟的相機包裡。
物歸原主。
我能看到,她的手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握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關上車門,回到駕駛室,準備發動車子。
一直沉默的沈清辭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輕的顫音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轉頭看她。
在清晨的光線中,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,此刻有了我從未見過的光亮。
她看著我,第一次主動向我發出了一個完全私人的、帶著明確指向性的邀請。
“明天到林芝,出發前,有時間嗎?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,最後,她直視著我的眼睛,輕聲說道:
“我想……請你陪我逛逛當地的早市。”
天色剛從墨藍轉為灰白,林芝的小城還籠罩在清冷濕潤的晨霧裡。我按照約定,提前等在了民宿門口。這是第一次,一個純粹屬於我們兩人的邀約。
冇過多久,她從院子裡走了出來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換下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衝鋒衣,穿了一件柔軟的米白色羊絨衫,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長款薄風衣,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。她褪去了戶外行者的鋒芒,整個人顯得慵懶而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