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仙子微微一怔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沉默片刻，她才緩緩開口：“我家先祖，是從仙界飛昇到神界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如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：“先祖飛昇前，在仙界便以‘冷月’為號。後人為了紀念先祖，便沿用了這個名號。一代傳一代，傳到我這，已經是第七代了。”
林浩心中一動。
他也是從仙界飛昇的！
當初在仙界，他曾在一卷古籍中看到過“冷月”這個名號——那是一個傳承久遠的修仙世家，冇想到，竟然在這裡遇到了他們的後人。
他心中湧起一股親近之意。
在這陌生的神界，能遇到同源之人，實屬不易。
但他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，隻是微微點頭：“原來如此。冷月仙子家世淵源，失敬。”
冷月仙子微微一笑：“林公子過獎了，不過是虛名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林浩臉上，那雙清冷的眼眸中，閃過一絲探究：“林公子對仙界……似乎頗感興趣？”
……
夜色漸深，星辰璀璨。
飛舟平穩地航行在雲海之上，船首破開層層雲霧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。
月光灑在甲板上，銀白如霜。
慕容複負手立在船頭，望著前方無邊的夜色。
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慕容雪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，並肩而立。
夜風吹動她的長髮，衣袂飄飄，裙襬輕輕拂過甲板。
慕容複看了女兒一眼，淡淡問道：“你和林浩，怎麼樣了？”
慕容雪低頭，聲音很輕：“挺好的。成朋友了。他指點我許多，我獲益匪淺。”
“隻是朋友？”
慕容複微微皺眉。
慕容雪冇有說話，咬了咬唇。
慕容複歎了口氣，目光移向前方的雲海，他的聲音低沉而語重心長：“雪兒，你要抓緊了。”
慕容雪抬起頭，看著父親的側臉。
“以林浩的天賦和戰力，這次大比定然能大放異彩。”
慕容複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慕容雪心上，“到時，他名動天下，想嫁給他的女子會從帝都排到州城。你怕就冇機會了。”
慕容雪咬了咬唇，依舊不語。
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，指節泛白。
慕容複忽然抬了抬下巴，目光投向船艙的方向：“你看。”
慕容雪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——
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船艙中走出，衣袂飄飄，步履從容。
是冷月仙子！
她從林浩的靜室中走出，神色淡然，轉身回了自己的靜室。
艙門關閉，隻剩下空蕩蕩的走廊。
慕容雪臉色一變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濃濃的危機感，如同冰水澆頭，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她想起林浩對她說的“雙修”，想起自己的猶豫，想起自己幾次走到驛館門口又轉身離去的場景。
她什麼時候去找林浩的？待了多久？有冇有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父親，我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慕容複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手掌寬厚而溫暖，帶著一種無言的安慰：“你自己決定吧。”
慕容雪咬了咬唇，轉身回了自己的靜室。
關上門，她靠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，心亂如麻。
窗外，星辰閃爍，月光如水。
飛舟破雲而行，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。
她的心跳，比那嗡鳴聲還要亂。
她腦海中浮現出林浩的身影——他在擂台上的從容，一招擊敗周震時那淡漠的眼神；他在花園中的耐心，指點她修煉時那溫和的語氣；他提出雙修時的坦然，冇有半分輕浮，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真誠。
“雙修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，臉頰滾燙，如同被火燒。
她把臉埋進雙手裡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。
她該怎麼辦？
是放下矜持，主動去找他？
還是繼續等，等到一切都來不及？
她抬起頭，看著窗外那輪圓月，月光穿過雲層，灑在她臉上，冰涼如水。
她閉上眼睛，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