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天機初現
回到老家的第三天，張沐辰終於睡了個自然醒。
沒有釘釘的奪命連環call，沒有深夜三點的緊急上線，更沒有專案經理那句"這個需求很簡單嘛"。他睜開眼的時候，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爬到了床尾，牆上的掛鍾指向九點四十七分。
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，六歲的老大張子軒探進來半個腦袋："爸爸，你醒了嗎？"
張沐辰揉了揉眼睛："醒了，怎麽了？"
"媽媽說讓我看看你死了沒有。"小家夥麵無表情地匯報，"因為你打呼嚕太響了。"
"……"
張沐辰哭笑不得，這形容方式明顯是跟媳婦學的。他伸了個懶腰："沒事，你先去玩，爸爸起來做飯。"
"耶！"小家夥歡呼一聲跑了。
隔壁房間傳來四歲弟弟張子墨的動靜，咚咚咚的腳步聲過後，弟弟的腦袋也出現在門口："爸爸！我要吃煎蛋！"
"行，起來給你做。"
張沐辰嘴上應著，人卻還賴在床上多躺了三分鍾。不是他懶，是這久違的鬆弛感讓他有點捨不得。
下樓的時候，林晚正在客廳陪倆孩子看動畫片。她抬頭瞥了張沐辰一眼，語氣裏帶著點揶揄："張總起床了？需要給您準備早餐嗎？"
"林總客氣了，我自己來。"張沐辰抱拳作揖，"今天想吃什麽？"
"煎蛋、粥、還有……"林晚想了想，"小區門口老王家的油條，剛炸出來那種。"
"得令。"
張沐辰套上外套出門，剛走到單元門口就被隔壁王阿姨攔住了。
"小辰回來啦？聽你媽說你在北京幹大事業呢，怎麽突然回來了？"
"王姨，辭職了，想歇一陣。"張沐辰笑著解釋。
"哎呀，年輕人就是不懂事，好好的工作說辭就辭。"王阿姨搖頭歎氣，"對了，有物件沒？我們家小慧今年也畢業了，在市裏當幼師——"
"有了有了，我媳婦孩子在樓上呢。"張沐辰趕緊脫身，"王姨我先去買早點，回見啊。"
逃也似的出了小區，早點攤的煙火氣撲麵而來。老王家油條攤前排著七八個人，大姐一邊炸油條一邊跟熟人聊天，動作卻一點不慢。張沐辰排了五分鍾隊，買了四根油條、兩杯豆漿、兩個茶葉蛋。
回去的路上經過小區小花園，幾個廣場舞大媽正在熱身，音響裏放著《最炫民族風》。其中一個看見張沐辰，遠遠地招手："小辰回來啦？"
"嗯，回來了孫嬸。"
"晚上一起跳舞啊！"
"行，有空一定。"張沐辰笑著應付，加快腳步往家走。
剛轉過彎，就看見一輛黑色帕薩特停在單元門口。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，三十出頭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穿著一件格子襯衫——這穿著品味二十年沒變過。
"老張！"那人揮手喊道。
張沐辰笑了："耗子。"
趙浩，張沐辰的發小。兩個人從幼兒園開始同班，一直玩到現在。不同的是，張沐辰一路讀書考大學去了北京，趙浩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，跟家裏學做點小生意，現在在市裏開了家電腦店，修電腦、賣配件、接監控工程，一年下來也能掙個十幾二十萬。
"我聽我媽說你要回來躺平，特意來看看你。"趙浩走過來，從車裏拎出兩箱水果，"給你帶了箱橙子。"
"來就來了，還帶什麽東西。"張沐辰接過箱子，"上去坐坐？"
"行，我看看你兒子去。倆小子還好吧？"
"好著呢，天天打架。"
電梯裏，趙浩打量著張沐辰："瘦了，北京壓力那麽大？"
"還行吧，幹夠了就回來了。"張沐辰說得很輕鬆。
"回來也好。"趙浩拍了拍他肩膀，"咱這小地方，舒服。"
回到家，林晚正在給倆孩子洗手準備吃飯。看見趙浩進來，張子軒立刻跑過來："趙叔！"
"大侄子！"趙浩一把抱起老大，"又沉了是不是？"
"沒有！"張子軒掙紮著抗議。
張子墨也湊過來："趙叔趙叔，我要吃橙子！"
"行行行，一會兒給你剝。"趙浩放下老大，跟林晚打了個招呼，"嫂子好。"
"耗子來了。"林晚笑著招呼，"吃了沒？一起吃點？"
"吃過了吃過了，你們先吃。"趙浩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倆孩子在茶幾邊上的小桌子吃飯，眼神裏帶著羨慕，"你這日子過得舒坦啊，早飯都有人伺候。"
"那是，媳婦賢惠。"張沐辰嘚瑟道。
林晚白了他一眼："行了，別臭美了，吃你的飯。"
吃完早飯，張沐辰讓林晚帶孩子下樓玩會兒，自己陪趙浩聊天。
"你那店怎麽樣？"張沐辰問。
"湊合唄。"趙浩歎了口氣，"現在實體店不好幹，網購衝擊太大。我尋思想轉個型，搞點別的，但也不知道幹啥。"
"想往哪方麵轉？"
"不知道啊。"趙浩撓頭，"你搞IT的，有沒有啥好專案帶帶兄弟？"
張沐辰想了想："這個不急，我先躺平一陣，回頭看看有什麽機會再說。"
"也是，你這大城市的程式設計師，見識肯定比我廣。"趙浩點頭，"對了，你那電腦帶回來了沒？"
"帶了，在書房呢。"
"那我看看去，看看大城市用的電腦啥配置。"趙浩說著就往書房走。
張沐辰跟著進了書房。這間屋子不大，十來平米，放著一張書桌、一把椅子、一個小書櫃。桌上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，正是他帶回來的工作機。
趙浩湊過來看了看："這電腦不錯啊，效能挺好的。"
"公司配的，效能還行。"張沐辰開啟電腦，"我打算這幾天整理一下資料，看看有沒有什麽能用的東西。"
趙浩在旁邊看著，張沐辰開啟了一個之前寫的專案程式碼資料夾，準備整理整理這些東西，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自己做的。
就在這時，電腦螢幕突然閃了一下。
張沐辰以為自己眼花了，眨了眨眼，螢幕恢複正常。
"剛才……"趙浩疑惑地看向螢幕，"螢幕閃了一下？"
"你也看到了？"張沐辰心裏一緊。
"嗯，可能是顯示卡不穩定吧。"趙浩說著湊近螢幕，"你這程式碼寫了不少啊……"
張沐辰沒說話，盯著螢幕看。
然後，那個彈窗出現了。
黑色半透明的界麵，正中央是一行白色的字：
【天機係統】連結中……進度 7%
張沐辰愣住了。
這跟第一天晚上的情況一模一樣，但這次畫麵更加清晰，甚至連進度條的動畫都能看見。
"臥槽？"趙浩也看見了，"你電腦中毒了？"
他伸手要去點滑鼠，張沐辰卻下意識地把他的手攔住了。
"等等。"
趙浩愣了一下："怎麽了？"
張沐辰盯著螢幕，心跳有點加速。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感覺——那個彈窗消失得太快了，快到讓他以為是幻覺。但現在，它又出現了，而且比上次更清晰、更穩定。
"我來看看。"他輕聲說，手指懸在滑鼠上方。
就在這時，螢幕上的進度跳了一下：8%。
趙浩湊得更近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："不是，你這是什麽軟體？我咋沒見過這種界麵？"
"我……也不知道。"張沐辰老實回答。
兩個人就這麽盯著螢幕，看著那個進度條一點點緩慢地往前爬。10%、11%、12%……
過了大約三分鍾，進度停在了15%，然後界麵突然變化。
黑色背景上浮現出一個簡潔的圖形——像是一個八卦，又像是一個複雜的電路圖。圖形旋轉了幾秒後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：
【天機係統】首次連線完成。基礎框架載入中……
然後，螢幕一閃，彈窗消失了。
桌麵恢複了正常，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張沐辰和趙浩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困惑。
"沒了？"趙浩問。
"沒了。"張沐辰也一臉茫然。
他試著開啟各種資料夾，檢查程式，甚至用防毒軟體掃描了一遍——什麽都沒有。連那個彈窗的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"可能是係統bug？"趙浩猜測。
"可能吧。"張沐辰點點頭，但心裏清楚，這不是bug。
那種感覺太真實了，真實到不像幻覺。而且，他清清楚楚地記得，第一次彈窗出現的時候，趙浩不在場。但剛才，趙浩也看見了。
"行了，不管了。"趙浩站起來，"我先回去了，下午店裏還有事。改天再聊，晚上一起吃個飯？"
"行，沒問題。"張沐辰送他出門。
關上門的瞬間，他立刻轉身回到書房，盯著電腦螢幕。
什麽都沒有，一切正常。
但他的心跳還沒平複下來。
"天機係統……"他喃喃自語。
這到底是什麽？
他開啟一個程式碼檔案，準備繼續整理。
然而下一秒，他愣住了。
檔案裏的程式碼變了。
原本他寫的一段演演算法被重新優化了，邏輯更簡潔，效率更高，甚至加了他之前沒寫過的注釋。最詭異的是，那些程式碼的行數居然還少了——功能更強了，但程式碼更短了。
他明明沒有動這段程式碼。
張沐辰盯著螢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窗外傳來廣場舞的音樂聲，樓下有孩子在笑鬧，陽光照在鍵盤上，暖洋洋的。
一切都那麽正常，那麽平凡。
但張沐辰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