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沐辰把玩著手裏的銅質令牌，拇指摩挲過上麵的紋路。這東西入手溫潤，不像是普通的金屬，更像是某種玉質與金屬的結合體。
“無名山往東三十裏，偏北方向。”天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“根據周正清的描述，歸元堂應該就在那一帶的青石鎮。”
“青石鎮？”張沐辰皺了皺眉，“那地方我知道，以前好像是個什麽風景區來著，後來好像沒開發起來。”
“現在基本就是個人煙稀少的小鎮，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走了。”天機頓了頓，“不過這反倒是他們的目的——人少，安靜，不容易被普通人發現。”
張沐辰想了想，決定去看看。反正最近啟明的運營已經步入正軌，趙浩那邊也能獨當一麵，抽出半天時間不算什麽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和林晚說了一聲“出去辦點事”，便開車出發了。
導航顯示青石鎮距離市區大約兩個小時車程，一路上風景從繁華逐漸變得荒涼。等到了鎮上，張沐辰才發現這裏比他想象的還要冷清——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人，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，偶有幾戶人家，也是大門緊鎖。
“這麽荒的地方，真有人住？”他忍不住嘀咕。
“往前再走兩公裏，有個叫u0027歸元茶社u0027的地方。”天機提醒道。
張沐辰沿著唯一的公路繼續往前開，大約十分鍾後，一座古樸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。說是古樸都有些抬舉了——灰牆青瓦，木質門窗，門楣上的牌匾已經斑駁，看起來就像那種被時代淘汰的老茶館。
但奇怪的是，門口居然停著兩輛車。一輛是黑色的賓士，另一輛是低調的奧迪。
“看來不隻是周正清一個人知道這地方。”張沐辰笑了笑，把車停在旁邊，推門而入。
茶社內光線昏暗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。幾張八仙桌散落其中，有兩桌已經坐了人。
靠窗的那桌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一身素色唐裝，正低頭品茶，神情淡然。
角落裏則坐著一個年輕女孩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穿著一身運動裝，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。
而在櫃台後麵，站著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，正用一塊絨布擦拭著一個青瓷茶杯。
“年輕人，有何貴幹？”老者抬起頭，目光在張沐辰身上掃過，聲音不疾不徐。
張沐辰從口袋裏掏出那枚令牌，放在櫃台上：“周正清周兄讓我來的。”
老者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“原來是青雲門的小周介紹來的。我是歸元堂的掌櫃，你叫我老周就行。”他收起令牌，“小周現在可好？”
“還好。他去執行什麽任務了，臨走前給了我這個。”
“嗯。”老周點點頭，從櫃台下麵取出一個登記簿，“既然是小周介紹來的，按照規矩做個登記。姓名、來曆、修為境界。”
張沐辰愣了一下：“修為境界？”
“怎麽，不知道自己的境界？”老周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問題讓張沐辰有些為難。他修煉《天樞訣》也有段時間了，身體確實有明顯的變化——精力更充沛、反應更快、偶爾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一些微妙的東西。但他從來沒給自己定過什麽境界。
“煉氣後期。”天機在腦海中說道，“你的進度不錯，應該是即將進入築基的階段。”
張沐辰照著說了。
老周聞言眉毛微微一挑：“煉氣後期？看著不像啊……”他又仔細打量了張沐辰幾眼，“身上氣息內斂得很，倒像是修煉過什麽特殊功法。罷了，你寫上就是。”
張沐辰在登記簿上寫下自己的資訊，隨口問道：“周前輩，這裏就是歸元堂？”
“歸元堂是這座茶社的名字。”老周笑了笑，“我們這兒名義上是個茶館，實際上是修真界在世俗界的一個聯絡點。各地散修、一些小門派的弟子，都會來這裏交流資訊、交換資源。”
“這地方看起來挺冷清的。”
“冷清？你看到的隻是表麵。”老周往後麵一指，“後院纔是真正的地方。而且——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最近來的修士明顯多了。都是衝著靈氣複蘇來的。”
張沐辰心中一動：“靈氣複蘇具體是怎麽回事？”
老周正要回答，角落裏的年輕女孩突然插嘴道：“掌櫃的，您別什麽都往外說啊。萬一是什麽心懷不軌的人呢？”
她站起身走過來，上下打量著張沐辰，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：“這位……怎麽稱呼？”
“張沐辰。”
“我叫蘇瑤，昆侖派的。”女孩自我介紹道，語氣裏帶著一絲傲氣，“你說你被青雲門的人介紹來的？可我怎麽沒聽說過你呢？”
張沐辰覺得有些好笑：“昆侖派很有名嗎？”
蘇瑤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：“你不知道昆侖派？”
“抱歉，我修煉時間不長，對修真界的事情瞭解不多。”張沐辰說的是實話。
這時，角落裏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，淡淡開口：“蘇瑤，不要為難新人。這位小兄弟氣息沉穩，不像是有惡意的人。”
蘇瑤哼了一聲，但還是退開了。
中年男人衝張沐辰點點頭：“我叫孫長青，散修。在修真界，像我們這樣的散修有很多。歸元堂對我們來說，就是一個避風港。”
“散修的日子不好過吧？”張沐辰隨口問道。
“何止不好過。”孫長青苦笑，“小門小派還好，有師門傳承。我們散修全靠自己摸索，資源匱乏、資訊閉塞，遇到事情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。這次的靈氣複蘇，對我們來說既是一個機會，也是一場危機。”
“怎麽說？”
“如果靈氣持續複蘇，修真界的格局肯定會發生變化。到時候，像我這樣的散修也許能突破瓶頸，但也可能在大變局中被清洗掉。”孫長青歎了口氣，“實力不夠，連自保都成問題。”
老周在一旁插話道：“所以最近來歸元堂的人，大多是來打聽訊息的。大家都想知道，這次靈氣複蘇到底是什麽原因，會持續多久，會不會有更大的勢力介入。”
張沐辰想了想，問道：“您知道嗎？”
老周搖搖頭：“掌櫃的隻是個做生意的，哪能知道那麽多。不過……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最近有傳言，說這一切的源頭，可能和一件上古神器有關。”
“神器？”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，都是道聽途說。”老周打了個哈哈，“小兄弟要是感興趣，可以自己去打聽打聽。哦對了，後院有些茶座和環境不錯，你要是想坐坐，我可以給你泡壺好茶。”
張沐辰婉拒了喝茶的邀請，又和幾人聊了幾句，瞭解到了一些修真界的基本情況。
比如，除了青雲門、昆侖派之外，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門派和散修團體。比如，修真界和世俗界雖然有結界隔開，但像歸元堂這樣的聯絡點還是有不少。比如，築基期在修真界隻能算入門，真正的高手都是金丹、元嬰級別……
等資訊收集得差不多了，張沐辰起身告辭。
離開歸元堂的時候，蘇瑤突然追了出來：“喂，你等等。”
張沐辰停下腳步：“有事？”
“你……你是怎麽修煉的？”蘇瑤的語氣有些不自然，“我是說，你身上那股氣息很奇怪，不像是普通功法能練出來的。”
張沐辰笑了笑：“家傳的。”
蘇瑤明顯不信，還想追問，但張沐辰已經轉身離開了。
回程的路上，天機的聲音響起：“今天收獲不小。這個歸元堂是個有價值的情報據點，以後可以常來。另外，那個蘇瑤對你的功法很感興趣，可能會繼續糾纏你。”
“讓她糾纏去。”張沐辰不以為意，“反正我又不吃虧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背後調查你？”
“調查唄。”張沐辰伸了個懶腰，“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，一沒門派二沒背景的，頂多就是個有點奇遇的散修。她能查出什麽？”
天機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張沐辰看著後視鏡裏漸漸遠去的青石鎮，“躺平的人最大的優勢就是沒有存在感。他們越是查不出什麽，就越會覺得我深藏不露，反而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……你這思路，還真是清奇。”
張沐辰哈哈一笑，把車開上了高速。
窗外風景飛速倒退，遠處的天際線逐漸被城市的輪廓取代。修真界的事情暫時被他拋在腦後——今天收獲已經夠多了，剩下的慢慢來。
手機響了一下，是趙浩發來的訊息：“辰哥，啟明今天的使用者增長又破紀錄了！要不要慶祝一下？”
張沐辰嘴角微微上揚，回複道：“晚上吃火鍋，你定位置。”
放下手機，他深吸一口氣。修真也好、世俗也罷，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。
比如家人的陪伴，比如三五好友，比如一頓熱騰騰的火鍋。
至於那些神器、靈氣複蘇、修真正道……
有天機在，該來的總會來。急什麽呢？
車子駛入城區，夕陽正好灑在他的側臉上。
又是平凡而充實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