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沐辰坐在書房裏,麵前是老周發來的投資框架。
一千估值,百分之十換一百萬。
說實話,這個數字不算低。A輪之前能拿到這個估值,對於一個剛起步的個人開發者來說,已經相當不錯了。
“天機,你怎麽看?”
螢幕上,天機的對話方塊閃爍著。
“讓我分析一下。”天機的回複一如既往的簡潔,“條款本身沒問題,老周是誠心投資的。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麽?”
“你現在真的需要這筆錢嗎?”
張沐辰愣了一下。
仔細想想,好像確實不需要。一百萬聽起來很多,但他現在的狀態是“躺平”,存款夠用,啟明每天還在進賬。接受這筆投資,某種程度上是在“被動擴張”。
“我來分析一下利弊。”天機繼續寫道。
接受的好處:
資金儲備,應對未來風險
老周的人脈和資源
估值提升,品牌背書
接受的風險:
股權稀釋,未來決策受限
資本壓力,可能打亂節奏
團隊擴張帶來的管理成本
不接受的可能:
保持獨立,按自己節奏發展
現金壓力小,但抗風險能力弱
錯過一些資源整合的機會
“你現在的日收入已經破萬,現金流健康。”天機總結道,“如果我是你,會提一個對賭條款或者優先股,確保控製權在自己手裏。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什麽?”
“或者暫時不拿這筆錢。先把產品做紮實,把護城河築起來。等你真正需要資金擴張的時候,再去談,籌碼會更多。”
張沐辰若有所思。
天機的建議和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不謀而合。他從來不是一個急於求成的人,做事情講究水到渠成。
“我知道了,先放一放吧。”
他給老週迴了一條訊息:條款收到,容我再考慮幾天。
老週迴複得很快:沒問題,想清楚了隨時找我。
週末中午,張沐辰約了趙浩吃飯。
兩人選在縣城老街的一家小館子,招牌都掉漆了,但味道一絕。這是他們從小的據點,考試考砸了來這裏吃一頓,什麽煩惱都沒了。
“最近忙啥呢?”張沐辰給趙浩倒了杯酒。
“別提了。”趙浩歎了口氣,“廠子那邊訂單不穩定,我在想轉型。之前你說的那個樹莓派專案,我試著做了幾版樣品,但總覺得差點意思。”
張沐辰點點頭。趙浩的硬體廠主要是給一些傳統行業做代工,這兩年生意確實不好做。
“你的啟明我看了。”趙浩的眼睛亮了起來,“那玩意兒是真火啊,我在硬體論壇上看到好幾撥人討論。張沐辰,你可以啊!”
“運氣好。”張沐辰笑了笑。
“什麽運氣,我看你就是有本事。”趙浩一口悶掉杯裏的酒,“說真的,我想跟著你幹。你缺人不?我雖然隻會硬體,但什麽打雜的活我都能幹。”
張沐辰看著趙浩認真的表情,心裏一暖。
趙浩是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。小時候一起下河摸魚、上樹掏鳥窩的那種交情。後來張沐辰去了省城讀大學,趙浩留在老家接了家裏的廠子。十幾年過去,一個成了程式設計師,一個成了小老闆,但感情一直沒變。
“你那廠子怎麽辦?”
“先維持著唄,雇個人盯著。”趙浩說,“其實我早就有想法轉型了,純做代工沒前途。我想往智慧硬體方向走,但你懂,這東西需要軟體配合,我自己搞不定。”
“所以你想來啟明?”
“我不是來吃白食的。”趙浩連忙擺手,“我可以負責硬體這一塊。你那個產品以後肯定要做實體版本吧?硬體研發、生產、供應鏈,這些我來搞。”
張沐辰沉吟了一下。
趙浩說的有道理。啟明現在是純軟體,但以後如果要做硬體產品,供應鏈是個大問題。趙浩的廠子雖然不大,但五髒俱全,正好可以補上這塊短板。
“你想怎麽合作?”
“要麽我以資源入股,要麽你給我開份工資。”趙浩想了想,“資源入股的話,我現在能投入的主要是硬體這一塊的設計和生產能力。你給我評估一下,算多少合適。”
張沐辰在心裏快速算了一筆賬。
趙浩的廠子規模不大,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,研發、設計、生產都能做。如果按市場行情,這些資源估值個幾十萬不成問題。
“這樣吧。”張沐辰開口道,“我給你一個技術合夥人的身份,負責硬體和供應鏈。股權方麵,等公司正式成立的時候,給你百分之五到八,具體看你的投入。”
趙浩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張沐辰這麽爽快。
“你認真的?”
“我什麽時候跟你開玩笑過。”張沐辰笑著說,“不過有言在先,這個階段股權隻是承諾,還沒有法律效力。等公司正式註冊了,咱們再走正式流程。”
“沒問題!”趙浩一拍桌子,“那我這就去準備,把廠子的資源整合一下。以後你那邊的硬體需求,全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張沐辰頓了頓,“老周想投我,一千萬估值。我暫時沒答應。”
“為什麽?”
“還沒想清楚。”張沐辰夾了口菜,“拿了錢就要擴張,擴張就要招人、管理,這些事情我還沒準備好。我想再沉澱一下。”
趙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“那你有什麽打算?”
“先把產品做好,把使用者穩住。”張沐辰說,“同時,也想探索一些新的方向。比如你說的硬體,或者別的可能性。”
“新方向?”
“嗯。天機不隻是一個程式碼助手,它的能力邊界很寬。”張沐辰壓低聲音,“我最近在做一些嚐試,效果還不錯。等有了眉目,再跟你細說。”
趙浩雖然沒聽懂,但也習慣了張沐辰的神秘兮兮。
“行,你說了算。反正我就跟定你了。”他舉起酒杯,“來,敬咱們的未來。”
“敬未來。”
晚上回到家,已經九點多了。
林晚在客廳沙發上等他,兩個孩子早就睡了。
“跟趙浩聊得怎麽樣?”林晚遞給他一杯溫水。
“挺好的。他要加入啟明,負責硬體和供應鏈。”
“趙浩靠譜。”林晚點點頭,“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,人品沒問題。”
張沐辰嗯了一聲,接過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對了,爸下午打電話來了。”林晚猶豫了一下,“問你工作的事情怎麽樣了,需不需要幫忙。”
張沐辰苦笑。他還沒告訴父母自己被裁的事情,一直說是“自由職業”。
“我找個時間回去一趟,跟他們聊聊吧。”
“別拖太久。”林晚說,“爸媽年紀大了,有些事情想清楚比較好。再說了,你現在做的東西又不丟人,沒什麽不能說的。”
張沐辰沉默了一會兒,點點頭。
“行,我明天回去一趟。”
夜深了,張沐辰坐在陽台上修煉《天樞訣》。
隨著功法的運轉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經脈中的靈氣流轉,比一週前又順暢了不少。按照天機的推演,按照這個進度,大概兩三個月後就能進入第二層。
陽台上涼風習習,遠處的山影朦朧。
張沐辰閉著眼睛,感受著身體的細微變化。這種掌控感讓他覺得很踏實——不管是修煉,還是生活,他都在一步一步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走。
投資的事情不急,擴張的事情也不急。
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,也知道該怎麽去得到它。
陽台上,一株不知名的小草在月光下輕輕搖曳。
角落裏,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光芒一閃而過。
但張沐辰正在入定的關鍵時刻,沒有注意到。
那個方向,正是縣城外那座無名山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