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輕響。
陳知關了火,掀開砂鍋蓋子。
皮蛋的鮮香和瘦肉的醇厚,混著大米熬出油的清甜,瞬間撲麵而來。
他拿了個白瓷碗,盛了滿滿一大碗,又捏了一小撮蔥花撒在上麵,這才端著碗走回臥室。
裴凝雪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她背對著房門。
那件黑色的真絲弔帶睡裙柔順地散開,一側的肩帶滑落到了胳膊肘,露出白皙圓潤的肩膀。
肩膀上,還點綴著幾枚顯眼的紅印。
“裴總,吃早飯了。”陳知把碗放在床頭櫃上。
床上的人一動不動,理都沒理他。
裝睡是吧。
陳知樂了,直接在床邊坐下,伸手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裏。
“你幹嘛!”裴凝雪這下裝不下去了,伸手去推他的胸口,奈何渾身酸軟,這點力氣打在陳知身上就跟撓癢癢差不多。
“幹嘛?伺候我們深空科技的CFO用膳啊。”陳知順勢把她扶起來,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裴凝雪把臉偏向一邊,一副不想理你的態度。
陳知也不惱,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,放在嘴邊仔細吹了吹,然後遞到她唇邊。
“來,吹過了,不燙的。”
裴凝雪緊緊抿著嘴唇,就是不張口。
“怎麼?還得讓我用嘴餵你?”陳知挑了挑眉,作勢要把勺子往自己嘴裏送。
裴凝雪嚇了一跳,趕緊轉過頭,一口咬住勺子,把粥嚥了下去。
“這才乖嘛。”陳知滿意地笑了笑,繼續一勺一勺地喂。
裴凝雪像個小女孩一樣靠在他懷裏,乖乖地張嘴吃粥。
陳知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咀嚼的樣子,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。
“啪!”
裴凝雪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。
“別動手動腳。”
“行行行,不動手。”陳知被打了也沒有生氣,又舀了一勺遞過去。
陳知一勺一勺地喂,裴凝雪一口一口地吃。
這女人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,細嚼慢嚥的,就是一直垂著眼皮,堅決不和陳知有任何視線交流。
很快,一整碗粥就見了底。
裴凝雪嘴角沾了一粒米飯。
陳知直接伸出大拇指幫她抹掉,然後自然地含進自己嘴裏。
裴凝雪嫌棄地皺起眉頭:“你惡不噁心?”
“幫老婆吃飯也噁心?”陳知把空碗放回床頭櫃。
裴凝雪又不搭理他了。
陳知想捏捏她的臉蛋:“怎麼還不理我?啞巴了?”
裴凝雪拍開他的手,往旁邊挪了挪:“不想理你。”
“這就不講理了吧。”陳知把空碗放回床頭櫃,“都生米煮成熟飯了,以前在公司天天挑釁我,拿腳勾我下巴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?現在什麼都發生了,你反而後悔了?”
“我就是後悔了!”
裴凝雪咬著牙,隨手抓起一個枕頭砸在陳知身上。
“後悔不該遇見你這個渣男!”
她越說越覺得委屈,眼眶都有些泛紅了。
“當初你找我搭話的時候,我就該裝作沒聽見,根本不理你!”
陳知湊過去把她重新摟進懷裏。
裴凝雪掙紮了兩下,沒掙開,索性由著他抱了。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”陳知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,聞著那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,“你不理我,我也纏著你,你走哪我跟哪,直到你理我為止。”
裴凝雪冷哼一聲:“無賴。”
“對啊,我就是無賴。”陳知大方承認,“誰讓你長得這麼漂亮,還能幫我管著深空科技那麼大一攤子事,我上哪找這麼好的CFO去?”
“你就是拿我當免費勞動力!”
“胡說,我明明是拿你當老闆娘。”
裴凝雪抬頭瞪他。
“真討厭。”
“真喜歡。”陳知接得飛快。
裴凝雪愣了一下,臉頰紅了,嘴硬道:“討厭!”
“喜歡。”
“討厭!”
“喜歡。”
兩人就像小學生吵架一樣,在床上展開了毫無營養的拉扯。
裴凝雪氣急敗壞,張嘴就想咬他的肩膀。
陳知早有防備,微微一側身躲了過去,順勢低頭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。
“喜歡你。”陳知聲音放軟了幾分。
裴凝雪動作一僵,她把臉埋進陳知胸口,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煩人……”
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了一會兒。
臥室裡瀰漫著慵懶和溫馨的氣氛,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,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。
陳知把玩著裴凝雪的頭髮,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該給她放幾天假。
就在陳知覺得歲月靜好的時候,懷裏的裴凝雪突然動了動。
“陳知。”
“嗯?”
裴凝雪語氣平淡地放出驚天大訊息,“我爸明天就到京城了。”
陳知摟著她腰的手猛地一抖。
“你怎麼不早說?”陳知大驚失色。
老丈人殺上門了!
裴東城是誰?那可是手握百億產業的狠角色,在商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。
最要命的是,自己昨天晚上剛把他這顆從小嬌生慣養的掌上明珠給吃乾抹凈了!
這要是明天見了麵,裴東城看出點什麼端倪,還不得直接調幾卡車保鏢過來把他給填了黃浦江?
看著陳知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裴凝雪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。
“早點告訴你幹嘛?”裴凝雪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,“早點告訴你,等著我爸走後,你好隨便欺負他女兒嗎?”
“那個……裴總。”陳知嚥了口唾沫,試圖做最後的掙紮,“你爸明天幾點的飛機?需要我去接機嗎?或者,我以深空科技CEO的身份,正式宴請他一下?”
裴凝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陳總這是心虛了?”
“我心虛什麼?”陳知硬著頭皮死撐,“我這是出於對長輩的尊重!”
“行了,別裝了。”裴凝雪白了他一眼,“航班資訊我待會發你手機上,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機場。”
她坐直身子,把滑落的肩帶拉好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陳知點點頭,“明天下午我去接你,咱們一起過去。”
裴凝雪滿意地嗯了一聲,重新躺回被窩裏:“我再睡會兒。”
看著重新閉上眼睛的裴凝雪,陳知輕輕帶上臥室的門,走到客廳。
陳知靠在沙發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日子,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