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手指停在陳知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上。
因為緊張，她的指尖有點發抖，解了兩次都沒能把那顆圓潤的塑料釦子從釦眼裏褪出來。
陳知沒有催她，隻是靠在沙發背上，雙手虛虛地扶在她的後腰上，感受著她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體溫。
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，電視機螢幕上還播放著搞笑綜藝，嘉賓們誇張的笑聲在安靜的套房裏顯得有些突兀。
林晚晚終於解開了那顆釦子。
她喘了口氣，額頭抵在陳知的胸口，聽著裏麵劇烈跳動的心跳聲。
以前林晚晚過一句話：“喜歡是放肆，愛是剋製。”
當時她覺得這句話寫得真好，還特意抄在了筆記本的扉頁上。
但現在，林晚晚覺得這句話純屬扯淡。
真愛上一個人，哪裏還會想著去剋製？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徹底霸佔眼前這個人，想擁有他的一切，想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。
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陳知的？
林晚晚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是小時候陳知為了護著她，被那一壺滾燙的開水燙傷的時候？還是初中那三年，每天踩著晨光在路口等她，又踏著夕陽和她一起推著自行車回家的時候？又或者是高中的時候，她故意弄壞自己自行車的鏈條，就為了能名正言順地強行霸佔他那輛破電瓶車後座的時候？
時間太久遠了，久遠到這些記憶已經融進了她的骨血裡。
反正很久很久以前，她就喜歡他了。說不定上輩子，上上輩子，她就已經喜歡這個總愛欺負她、關鍵時刻卻永遠擋在她前麵的傢夥了。
而如今，喜歡發酵成了愛。
林晚晚發現，愛不僅是放肆，更是一種讓人變得患得患失的複雜情緒。
這段時間，她每天都在想陳知，起床沒看到他發來的訊息會想，在錄音棚練歌的時候會想，哪怕是在《歌手》總決賽那樣萬眾矚目的舞台上，她腦子裏轉的也是他到底有沒有在看。
每時每刻都在想，想得快要發瘋了。
“陳知。”林晚晚趴在他胸口。
“嗯。”
“把電視關了。”
陳知摸到被扔在沙發角落的遙控器，按下電源鍵。
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昏暗，隻剩下落地燈暈開的一小圈光影。
陳知單膝跪在床沿，俯下身，看著在昏暗光線中顯得格外乖巧的女孩。
兩輩子。
這是陳知兩輩子加起來，第一次和林晚晚走到這一步。
上輩子他是個苦哈哈的社畜，連自己都顧不好，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晚晚越飛越高。這輩子他重生回來，手握百億美金的商業帝國，終於有底氣把這個女孩完完整整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下。
因為太在乎，所以動作變得極盡溫柔。
他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林晚晚的情緒，避開她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肌肉。
林晚晚也感受到了他的溫柔，從一開始的僵硬，慢慢變成笨拙而熱烈的回應。
昏暗的臥室裡，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。
溫度在攀升。
一切都彷彿在往最完美、最浪漫的方向發展。
直到三分鐘後。
陳知平躺在枕頭上，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。
這不科學。
這絕對不科學！
陳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。他甚至開始反思，是不是最近為了搞那個“AI駕駛開放平台”熬夜太多，導致身體機能出現了斷崖式下跌。
就在陳知瘋狂給自己找台階下的時候。
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林晚晚扯過被子蓋住自己，然後慢慢挪了過來。
她不僅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表情，反而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做派，伸出胳膊抱住了陳知。
一隻手還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沒事的。”林晚晚的聲音軟軟糯糯，帶著安撫的意味，“我在網上看過的，男孩子第一次都是這樣的，很正常。”
陳知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，他猛地轉過頭，看著林晚晚那張充滿母性光輝的臉。
“你別聽網上那些人瞎說。”陳知黑著臉，試圖挽回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，“網上的東西能信嗎？我這是……我這是這幾天太累了！加上第一次太緊張，平時絕對不可能這樣！”
林晚晚把臉埋在被子裏，肩膀不受控製地抽動了兩下。
“你是不是在笑？”陳知咬牙切齒。
“我沒笑呀。”林晚晚抬起頭，把臉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，順著他的話往下捋，“嗯嗯，我知道的，我們家陳知是最棒的，剛才絕對是意外。”
陳知覺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猛地翻過身，雙手撐在林晚晚身體兩側看著她。
“你幹嘛？”林晚晚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。
“我不接受這種毫無根據的誹謗。”陳知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，不信我們再來一次，剛剛那個不算。”
林晚晚的臉瞬間紅透了，連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她看著陳知那副較真的模樣，心裏不僅不覺得害怕，反而覺得這樣的陳知可愛得要命。
林晚晚咬了咬下唇，雙手從被子裏伸出來，重新環住陳知的脖子。
“嗯~”她輕輕應了一聲。
這一次，陳知徹底拋開了那些所謂的緊張和小心翼翼。
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，深空科技的CEO不僅在商業戰場上能打持久戰，在其他戰場上同樣擁有著不容小覷的實力。
夜還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