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知腦子轉得飛快,把領子往上拽了拽,蓋住了那個抓痕。
“昨晚後台太亂,有個黃牛混進來搶簽名,保安攔人的時候給我誤傷了。”陳知張口就來,還開始抱怨,“蘇蔓當時就報警了,這會兒人估計還在吃盒飯。”
裴凝雪靜靜看著他表演。
“是嗎。”
“那這黃牛還挺有情調,專門往人領口裏麵撓。”
陳知麵不改色:“黃牛嘛,為了簽名不擇手段。”
裴凝雪氣笑了。她盯著陳知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。
“陳知,你真覺得我好騙?”
“我沒覺得你好騙,那是我答應她的。”陳知嘆了口氣,直接承認。
聽到這句話,裴凝雪咬著牙,氣的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好,那你現在坐在這裏算什麼?”
她壓抑了一早上的情緒終於兜不住了。
“陳大總裁日理萬機,連軸轉不累嗎?拿著我的車去接別的女人的幫唱嘉賓,又在酒店裏折騰一宿……然後大清早還要我來接機?”
裴凝雪越說越覺得委屈。
大年初五她就回了京城,深空科技剛拿到融資,各種繁雜的財務對接、行政審批,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。她每天熬夜看報表,應付投資人和對接其他公司的負責人。
而陳知呢?
為了別的女人,砸了幾千萬美金,親自飛去長沙盯場,在酒店開房。
到底誰纔是深空科技的老闆?
陳知看著她微紅的眼眶,沒再反駁。
他伸手一把攬住裴凝雪的腰,將她整個人拽了過來。
裴凝雪驚呼一聲,她本能地伸手去推陳知的胸膛,手腕卻被陳知單手扣住,壓在座椅上。
“你發什麼瘋!老趙還在前麵!”
裴凝雪壓低聲音,耳朵瞬間全紅了,她平時再怎麼擺出霸道女總裁的架子,骨子裏也就是個沒出過校門的大一女生。
“擋板升著,隔音很好。”陳知湊近她的臉,“你大清早跑來大興機場,昨晚大半夜不睡覺一直盯航班,就是為了在車上審我?”
裴凝雪掙了兩下,根本掙不開。
剛才的冷傲氣場瞬間消散。
“你放開!誰要審你!”她偏過頭,看著旁邊的車窗,“你愛找誰找誰,真以為我在乎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陳知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轉回來,直接低頭堵住了她的嘴。
對付裴凝雪這種高攻低防的選手,講道理沒用。
裴凝雪瞪大了眼睛,喉嚨裡發出兩聲嗚咽。
她的拳頭在陳知肩膀上砸了兩下。
但反抗極其微弱,沒過幾秒鐘,力道就越來越輕。
最後她的手指隻剩下無力地攥著陳知的大衣布料,整個人徹底軟了下來。
幾分鐘後。
裴凝雪喘著氣推開他。
她恨恨地擦了一下嘴唇,眼角泛著明顯的水光。
“你除了這招還會別的嗎?”
陳知見她還是不服氣。
一句話不說,再次壓了上去。
這次比之前更久,更狠。
裴凝雪雙手抵著他的胸口,從一開始的抗拒,到後麵完全被帶偏了節奏。
車廂裡的氣溫持續升高。
過了好一陣,兩人才分開。
兩人分開時還連著一點晶瑩的絲線。
裴凝雪靠在車窗上大口喘息,雙頰紅透了。
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一點力氣,用力推開了陳知。
“你別碰我。”她把臉轉到一邊,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,“你脖子上還掛著別人的指甲印呢。”
陳知放開了她。
他往後靠在椅背上,看著旁邊的裴凝雪。
“凝雪,我欠你的很多。”陳知的語氣十分愧疚。
裴凝雪沒說話。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京城的環路上。
過了很久,裴凝雪才重新轉過頭來。
她的聲音都啞了。
“你知道我最生氣的是什麼嗎?”
“不是你花了多少錢。”裴凝雪吸了一口氣,“也不是你去長沙陪了她兩天。”
“是你在那個直播間裏。”
“看著她在台上哭,看著她拿獎盃。”裴凝雪停頓了一下,“那時候你心裏想的全是她。”
“那一刻,你心裏沒有我。”
陳知沒反駁。
因為她說得對。
在這個問題上,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的。
陳知嘆了口氣。
“裴凝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沒辦法跟你保證,每一刻心裏都隻有你。”
“但我能保證。”陳知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,“深空科技這盤棋走到最後,站在我身邊的人裏麵,一定有你。”
裴凝雪抬起頭。
她的眼眶依然泛紅,但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,沒有掉下來。
“我不需要站在你身邊。”
裴凝雪咬著嘴唇,死死盯著他。
“我需要你別把我當工具人。”
大年初五回來上班,無償加班,連個專職司機都讓給他用。
這些她都心甘情願。
但她害怕的是,陳知真的隻把她當成一個好用的CFO。一個用來管理公司、對付資本的棋子。等到價值被榨乾,就會被一腳踢開。
車廂裡又安靜了。
幾分鐘的沉默後,裴凝雪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。
她覺得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,或者說,她在這種情感拉鋸戰中,總是最先敗下陣來的那一個。
隻要陳知給她留一個台階,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走下來。
裴凝雪往陳知那邊挪了挪。
伸出手,主動握住了陳知的手。
陳知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裏,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裴凝雪把頭靠在陳知的肩膀上。
“我是不是很好哄?”裴凝雪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陳知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接,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“昨晚沒睡好,再睡會兒。”
裴凝雪閉上眼睛,折騰了一大早,情緒大起大落,這會兒睏意確實湧上來了。
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不去公司了。”裴凝雪閉著眼睛嘟囔,“老趙,直接回萬柳書院。”
前麵的老趙沒出聲,車子在下一個路口平穩地變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