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陳知拎著兩籠剛出爐的包子,還有兩杯熱騰騰的豆漿,走進了理科一號樓。
剛推開深空科技的大門,一股涼颼颼的冷氣就撲麵而來。
機房裏的精密空調二十四小時執行,為了給那些嬌貴的顯示卡降溫,這裏的溫度常年維持在二十度以下。
陳知裹了裹外套,視線落在了角落裏那張臨時拚湊的辦公桌上。
裴凝雪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JK製服,隻不過那件修身的小西裝外套被她脫下來蓋在了腿上。她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裏,腦袋枕著手臂,幾縷黑髮散亂的貼在臉頰上,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
桌子上,原本堆積如山的報銷單據和發票,已經被分門別類的整理好,整整齊齊的碼成了幾摞。
陳知走過去,把早餐輕輕放在一邊。
他拿起最上麵那份列印出來的財務報表掃了一眼。
資金流向清晰,稅務風險標註明確,甚至連未來三個月的預算都做好了幾套備選方案。字跡清秀工整,關鍵資料還貼心的用了紅筆圈出來。
“還真是一晚上沒睡啊……”
陳知看著她那張因為通宵工作有些疲憊的臉,心裏難得的有點過意不去。
但也隻是一下。
畢竟三千塊錢招到一個能幹通宵的CFO,這種資本家聽了都要流淚的好事,也就隻能在裴凝雪身上實現了。
陳知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。
“喂,醒醒,吃包子了。”
裴凝雪沒動靜,隻是皺了皺眉頭,嘴裏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麼,翻個身又睡了過去。
陳知湊近了聽。
“渣男……”
陳知:“……”
做夢都在罵老闆,這員工不能要了。
陳知嘆了口氣,伸手把外套給她披好。
深空科技現在的地盤雖然不大,但他特意讓人隔出了幾間獨立的辦公室。畢竟以後要是談個幾億的生意,總不能蹲在伺服器旁邊談。
陳知彎下腰,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,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,稍微一用力,就把人給抱了起來。
裴凝雪很輕,抱在懷裏像沒什麼重量似的。
身體突然騰空,裴凝雪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眼縫。
她盯著陳知看了兩秒,似乎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。
“你交給我的任務……我都完成了。”
她的聲音啞啞的,顯然還沒睡醒。
“看到了,做得不錯。”陳知抱著她往裏間的辦公室走,“既然任務完成了,那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睡一覺。”
裴凝雪哼哼唧唧地把腦袋往陳知懷裏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。
“……壞人。”
陳知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。
這裏還沒怎麼佈置,除了一張辦公桌,就隻有一個用來午休的摺疊躺椅。
他把裴凝雪放在躺椅上,剛準備直起身子去拿條毯子,脖子卻突然被人勾住了。
裴凝雪那雙桃花眼半睜半閉,眼神迷離,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。
“別走……”
“我去給你拿被子。”
“不要被子。”裴凝雪往裏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空位,“你陪我睡。”
陳知挑了挑眉。
“這可是辦公室,讓員工看見了影響不好。”陳知嘴上說著正人君子的話,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掙脫。
“不管……”裴凝雪用力拽了一下他的領子,“我冷。”
陳知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嘆了口氣。
算了。
誰讓自己是那種心軟的神呢。
他順勢躺了下去。
摺疊椅本來就窄,兩個人隻能緊緊地貼在一起。
裴凝雪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,把臉埋在陳知的胸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嗯……”
她嘟囔了一句,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找到了什麼令人安心的港灣,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起來。
陳知被她壓得有點喘不過氣,但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,再加上昨晚也沒怎麼睡好,眼皮子也開始打架。
管他呢。
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睡醒再說。
……
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。
“老闆!老闆你在裏麵嗎?”
代大勱的叫喊隔著門板傳了進來。
緊接著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“老闆,咱們的伺服器……”
代大勱風風火火地衝進來,話說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辦公室內,光線昏暗。
隻見那張狹窄的摺疊椅上,自家老闆正和那位新來的美女CFO糾纏在一起。
裴凝雪的一條腿還搭在陳知身上,手緊緊摟著陳知的脖子,整個人幾乎是趴在他懷裏。
而陳知的一隻手,也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。
代大勱感覺自己這隻單身狗受到了一萬點暴擊。
我是誰?我在哪?我看到了什麼?
這就是老闆說的“招個財務”?
這他媽是招了個老闆娘吧!
陳知被吵醒了。
他皺著眉頭睜開眼,先是感覺手裏一團軟綿綿的觸感,下意識地捏了捏。
懷裏的人嚶嚀一聲。
然後他一抬頭,就看見了門口石化成雕塑的代大勱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三秒鐘後。
代大勱雙手捂住眼睛,“那個……打擾了。”
他飛快地退後一步,抓著門把手,輕輕地、慢慢地把門重新關上。
“哢噠。”
陳知:“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裴凝雪,又看了看自己那隻作惡多端的手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他費勁地把裴凝雪的腿從身上扒拉下來,坐起身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中午十二點半。
“臥槽!”
陳知一拍腦門。
完了,上午的高數課和英語課全曠了。
他看著手機上一連串李子聰發來的未接來電和微信轟炸,心裏稍微掙紮了零點零一秒。
反正曠都曠了,虱子多了不癢,債多了不愁。
畢竟公司這麼忙,他這個CEO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那種基礎課上?
陳知在心裏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。
正如魯迅先生沒說過的:大學裏的課,隻要膽子大,天天都是寒暑假。
陳知理心安理得地把手機往兜裡一揣,重新躺了回去。
……
時間就像是指縫裏的沙,稍微不注意就溜走了一個月。
從那天起,陳知在北大元培學院幾乎成了個傳說。
除了能在食堂和未名湖畔偶爾捕捉到他的身影,教室裡基本上查無此人。輔導員找過幾次,但每次都被陳知用“創業專案到了關鍵期”給擋了回去。
一個月的時間,晃眼就過。
深空科技的變化,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。
裴凝雪確實是個狠人。
自從加入深空科技後她就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執行力。
在裴凝雪這位CFO兼HR的管理下,公司的行政架構迅速搭建完畢。
原本混亂的財務狀況變得井井有條,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被她控製得死死的。
有了裴凝雪坐鎮後方,陳知終於可以騰出手來,把全部精力投入到Moss的疊代升級上。
他腦子裏裝著未來十年的AI發展路線圖。
每一個想法丟擲來,都能讓實驗室裡那群博士生和研究生驚掉下巴。
“多模態融合”、“思維鏈推理”、“人類反饋強化學習”……
這些在這個時代還屬於科幻範疇的概念,被陳知一個個拆解成具體的工程任務,分發下去。
人手不夠?
那就搶。
北大的人才已經被挖得差不多了,陳知就把目光投向了隔壁。
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,陳知帶著代大勱,開著裴凝雪那輛勞斯萊斯,直接殺到了清華的計算機係宿舍樓下。
沒有什麼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加期權。
在見過Moss這款劃時代的產品後他們不服也得服。
第二天,清華計算機係的幾個大牛研究生,連夜扛著鋪蓋卷投奔了深空科技。
據說清華的團委書記氣得在辦公室裡摔了杯子,大罵北大不講武德。
郝屏對此的回應隻有一句話:“科學無國界,更無校界嘛。”,
甚至還貼心地給這幫清華的“叛徒”辦了北大的臨時校園卡,方便他們在食堂蹭飯。
然而。
好日子總是短暫的。
這天下午,陳知剛從機房出來,就被郝屏一個電話叫到了校長辦公室。
一進門,就看到郝屏正對著一張單子發愁。
“校長,您找我?”
陳知笑嘻嘻地湊過去,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郝屏抬起頭,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,然後把手裏的單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啪!”
“你自己看看!”
陳知放下水杯,拿起單子一看。
好傢夥。
是一份電費賬單。
上麵的數字長得讓人眼暈,後麵那一串零簡直觸目驚心。
“這是……我們的?”
陳知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。
一千張A100顯示卡全負荷運轉,再加上配套的散熱係統和伺服器集群,那就是一頭吞電巨獸。
“不然呢?難道是我辦公室開空調開出來的?”
郝屏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後勤處長剛才哭著來找我,問我是不是在理科一號樓下麵搞了個核聚變反應堆。”
“這一個月,你們那個團隊用的電,比整個北大加起來都多!”
“陳知啊陳知,我雖然答應給你們免水電費,但你這也太狠了吧?你是要把學校的經費都給燒光嗎?”
陳知看著郝屏那副肉疼的樣子,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這就是所謂的白嫖一時爽,一直白嫖一直爽。
但現在看來,這羊毛是薅得有點狠了,都快把羊給薅禿了。
“咳……校長,您消消氣。”
陳知把賬單放下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。
“這電費確實是高了點,但您得看產出啊!”
“您看,咱們這一個月,成果斐然啊!”
他伸出手指頭開始數。
“現在咱們團隊裏,有二十個清北的博士和三十個清北的研究生,還有十幾個本科生天才。”
“這是什麼概念?”
“這就是全華夏最頂尖的大腦集合體!清北含金量百分之百!”
“放眼全世界,就算是穀歌、微軟的AI實驗室,也不一定有咱們這麼豪華的陣容吧?”
陳知越說越起勁,試圖用情懷來掩蓋費錢的事實。
“這些人才聚在一起,每天碰撞出來的火花,那可是無價之寶啊!”
“這點電費算什麼?這是為國家培養棟樑,為科技點燃薪火!”
郝屏聽得直翻白眼。
他是愛才,但他不是傻子。
“少給我灌**湯!”
郝屏語氣嚴肅起來。
“人才確實是多,電費我也認了。但是陳知,你得給我交個底。”
“你們燒了這麼多錢,用了這麼多資源,到底搞出了個什麼東西?”
“那個Moss,現在到底進化到什麼程度了?”
郝屏盯著陳知的眼睛,目光銳利。
“學校的壓力也很大,教育部那邊也在問。我這張老臉能不能保住,全看你了。”
“產品什麼時候能上線?”
陳知收起了嬉皮笑臉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未名湖畔的秋色。
一副孤單寂寞冷的模樣。
”下週上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