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知揉了揉笑的有些發僵的臉頰，準備返回深空科技。
剛走出兩步。
“送完溫暖了？”
一個酸溜溜的聲音，冷不丁的從身後傳來。
陳知渾身一僵，腳步頓住。
這聲音太熟了。
他緩緩轉過頭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西門的紅柱子上，裴凝雪正靠在那兒，雙手抱胸，盯著他看。
晚霞把那張精緻的臉蛋映的有些發紅，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，還是氣的。
陳知腦子轉的飛快。
剛才他和林晚晚在門口又是揮手又是飛吻的，這妖精看見了多少？
但他表麵上很鎮定，甚至還挑了挑眉，語氣很是驚訝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“我從下午三點半就在這了。”
裴凝雪推開門柱，踩著那雙限量版的小白鞋，慢悠悠的走過來。
她走到陳知麵前站定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。
“陳醫生，您可真忙啊。”
裴凝雪的語氣酸溜溜的。
“我在這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，就為了看您給正宮娘娘送溫暖。那郎情妾意的，我都快感動哭了。”
好傢夥，這是蹲點來了。
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，反客為主地伸手，用兩根手捏住了裴凝雪的下巴，微微抬起。
裴凝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的一愣，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陰陽怪氣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裏。
“吹了兩個小時冷風？”
陳知湊近了一些，盯著她的眼睛，語氣玩味。
“怎麼，心病又犯了？專門在這等我給你治？”
裴凝雪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。
這混蛋！
明明是被抓包了，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調戲人？
周圍還有進進出出的學生呢！
她拍開陳知的手，有些慌亂的別過臉，嘟囔道：
“誰……誰心病犯了！流氓！”
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，一下子就弱了下去。
“我是來乾正事的！”
裴凝雪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她揚了揚下巴，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樣。
“我是來視察未來孩子的產業的！”
“帶我去你那個什麼深空科技看看。”
陳知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這女人，嘴上再凶，身體還是誠實的。
“行，走吧。”
他也沒再逗她，轉身朝理科一號樓走去。
裴凝雪快步跟上，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。
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路燈一盞盞亮起。晚風吹過，路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。
兩人很快到了理科一號樓。
這棟樓在北大的地位很特殊，裏麵藏著不少國家級的重點實驗室。
陳知帶著裴凝雪走到地下一層的入口。
他湊過去刷了下臉。
“滴。”
大門應聲而開。
裴凝雪跟著陳知走進去，腳步不由的頓了一下。
這和她想像中的“創業公司”不太一樣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機房，除了一排排黑色的機櫃什麼都沒有。
代大勱正趴在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敲的飛起。
聽到開門聲，他猛的回過頭。
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，全是激動。
“老闆！”
“成了！成了啊！”
他衝到陳知麵前，激動的說不出話。
“第一批三百張A100全部併網了！就在剛才，算力集群跑通了！”
陳知眼睛一亮。
“效果怎麼樣？”
“炸裂！簡直是炸裂！”
代大勱手舞足蹈的比劃著。
“Moss的算力瞬間翻了十倍！而且你猜怎麼著？它開始自己優化底層的檢索邏輯！”
“我們什麼都沒做，程式碼都沒改，它自己就開始進化了！它在吃資料，而且吃的特別快，消化的也特別快！”
代大勱說著說著，眼眶都有些發紅。
作為一個搞技術的，親眼看著自己敲的程式碼活了過來，這種感覺太刺激了。
“老闆，我們真的搞出來了。這是真的人工智慧，不是那些人工智障！”
陳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辛苦了。”
這就是能改變未來世界格局的東西。
隻要顯示卡到位，Moss就能給這個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。
代大勱抹了把臉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，臉色又垮了下來。
“對了老闆，還有個事。”
他苦著臉，指了指桌上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單據。
“咱們的資金消耗太快了。不算上你帶來的顯示卡，我們採購伺服器，軟體和記憶體都花了幾千萬了。”
“而且公司現在一堆稅務報表、行政手續、社保公積金……我根本搞不定啊！”
代大勱抓了抓那頭本來就不富裕的頭髮。
“我這幾天光是報銷這些裝置的發票都快頭疼死了。我一個搞技術的，哪懂這些？剛才稅務局還給我打電話，說咱們稅務登記有點問題。”
“老闆，咱們立刻馬上就要一個財務。”
陳知看著那堆單據，也覺得腦仁疼。
他雖然懂一些資本運作，但這種瑣碎的行政財務工作，他是真的不想碰。
而且這種核心崗位，必須得找個信得過的人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裴凝雪突然開口了。
“我來。”
聲音很清脆。
代大勱這才注意到陳知身邊還站著個人。
剛才他光顧著激動了，完全把這位大美女當成了空氣。
此時定睛一看，頓時愣住了。
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？比他在動漫裡見過的紙片人老婆還好看！
而且這一身JK製服配過膝襪……
代大勱趕緊收回視線，有些侷促的擦了擦手。
“那個……老闆，這位是？”
“我是光華管理學院的。”
裴凝雪走上前一步，氣場很足。
“我從小就看財務報表長大，這些東西我比你們熟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發票，眼裏帶著自信。
“做賬、報稅、資金流轉、行政審批，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。”
裴凝雪轉頭看向陳知，眼神灼灼。
“讓我當深空科技的CFO。”
代大勱愣住了。
他看看裴凝雪，又看看陳知。
陳知笑了，笑的有點壞，他雙手抱胸，上下打量了裴凝雪一眼。
“想來？”
“想。”
裴凝雪點頭，毫不退縮。
“那行。”
陳知雙手插兜，語氣散漫。
“但是咱們公司剛起步，資金緊張，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月薪三千。”
“沒有五險一金，沒有雙休，隨叫隨到。”
“除了財務，行政人事秘書也得乾，甚至還得負責老闆的私生活起居。”
“乾不幹？”
“老闆，這……這不太合適吧？”代大勱小聲說，“這也太低了……”
裴凝雪咬了咬牙。
她盯著陳知那張欠揍的臉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。
她知道陳知是故意的。
他在試探她的底線。
這對驕傲的裴凝雪來說，簡直是把她的臉往地上踩。
但是。
如果現在轉身走了，那就真的輸了。
輸給了林晚晚，也輸給了那個還沒露麵的李知意。
想要抓住這個男人的心，就得先滲入他的生活，滲入他的事業，讓他離不開自己。
裴凝雪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變了。
“乾。”
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。
“什麼時候上班？”
陳知挑了挑眉，心想這姑娘有點意思。
能屈能伸，是個人物。
“現在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剛才隨手揣著的一遝發票，直接塞進裴凝雪懷裏。
“這些報銷單，今晚整理完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財務報表，還有公司賬戶的資金流向分析。”
“做不完不許睡覺。”
裴凝雪抱著那遝發票，愣了一下。
隨即她揚起下巴，露出了不服輸的表情。
“沒問題，老闆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向機房角落的一張空桌子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她把發票拍在桌上，直接開始幹活。
代大勱看著這一幕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這……這就入職了？
這也太草率了吧？
“老闆，這……”
陳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把他拉回現實。
“別愣著了，繼續除錯。”
“咱們的CFO已經到位了，你以後隻管要錢，怎麼搞錢是她的事。”
“對了，明天那批顯示卡到了，記得通知我。”
說完，陳知轉身走向正在埋頭苦幹的裴凝雪。
他在她身後站定。
看著她那專註的側臉，還有那因為低頭而露出的雪白後頸。
陳知俯下身，湊到她耳邊，溫熱的呼吸吹在她敏感的耳廓上。
“好好乾。”
“表現好的話，工資漲到五千。”
裴凝雪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。
她頭也不抬，聲音冷冷的，但仔細聽能發現一點發抖。
“滾。”
陳知笑了笑，直起身子，轉身離開了機房。
走出理科一號樓，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校園。
未名湖畔亮起點點燈光，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結他聲。
陳知掏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。
晚上八點。
林晚晚發來一條微信，上麵是一個兔子轉圈圈的表情包。
“到學校啦！今天超開心！愛你~”
陳知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的敲擊，回了個“親親”的表情。
然後又給裴凝雪發了個訊息，“好好乾，以後三姨太就是你的。”
“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