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車這種事，對於老司機來說是一種折磨，尤其是旁邊還坐著兩個奇葩的時候。
陳知實在沒興趣聽後排那對狗男女在那兒互相吹捧，趁著換人休息的空檔，跟教練打了個招呼，直接溜了。
正午的太陽毒辣，陳知感覺自己急需一點冰涼的東西來鎮壓體內的燥熱。
前麵不遠就是個小區，門口有家羅森便利店。
推開玻璃門，冷氣撲麵而來，陳知舒服得渾身毛孔都張開了。
他直奔冰櫃，正準備伸手拿那根最愛的老冰棍，視線卻被旁邊貨架前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。
那是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。
正低著頭，認真地檢視著貨架上飯糰的生產日期。
黑長直的頭髮垂在腰間，側臉線條柔和。
和剛才駕校裡那個蘇暖相比，眼前這個姑娘簡直就是下凡的仙女。
陳知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這也太巧了。
他伸手從冰櫃裏拿出兩根老冰棍，悄悄地走到女孩身後，用冰涼的包裝袋在她胳膊上輕輕貼了一下。
“呀！”
女孩像隻受驚的小鹿，整個人抖了一下，猛地轉過頭。
當看清身後那個笑得一臉壞相的寸頭男生時，她眼裏的驚慌化作了驚喜，原本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。
“陳……陳知？”
李知意眨了眨眼，似乎不敢相信會在這裏碰到他。
“怎麼？剪了個頭髮就不認識我了？”陳知把手裏的一根冰棍遞過去，“拿著，請你吃。”
李知意接過冰棍，臉頰微微泛紅：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陳知撕開自己那根的包裝袋，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不用謝，反正我沒付錢。”
李知意：“……”
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掏那個帆布包：“那我去付……”
“行了，逗你玩呢。”陳知一把按住她的手，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，忍不住想笑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李知意指了指旁邊那個小區，小聲說道：“我在這邊做家教，剛下課，準備買點東西吃，下午還有一節課。”
“走吧，別在這兒杵著了。”陳知付完錢，拉著她往外走，“外麵找個陰涼地兒坐會兒。”
便利店門口有幾張遮陽傘下的桌椅。
陳知啃著冰棍，看著旁邊安安靜靜小口抿著的李知意。
好久沒見這丫頭了，她好像瘦了點，那雙眼睛卻顯得更大了，水汪汪的，看著你的時候總讓人心軟。
“當家教累不累？”陳知咬著冰棍棍兒，“這大熱天的，還要兩頭跑。”
李知意搖搖頭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一點，貼在白皙的麵板上。
“不累的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這家的孩子挺聽話，家長給的錢也多。”
陳知嘆了口氣：“你啊，就是太實誠。賺了錢也別光存著，該吃吃該喝喝，看你瘦得跟個豆芽菜似的。”
李知意沒說話，隻是低頭咬了一小口冰棍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，放下了手裏的冰棍，把那個帆布包抱在懷裏，拉開了拉鏈。
陳知好奇地看著她：“怎麼？要請我吃飯？”
李知意沒接話，她的手在包裡摸索了一陣，然後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白色盒子，輕輕推到了陳知麵前。
陳知掃了一眼。
iPhone12ProMax。
陳知嘴裏的冰棍差點掉出來。
這一台少說也得一萬塊往上。
對於裴凝雪那種富婆來說，這也就是一頓飯錢。
但對於李知意來說……
陳知抬起頭，盯著李知意的眼睛，語氣瞬間沉了下來：“哪來的？”
李知意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了一跳，手指絞在一起，小聲說：“買……買的。”
“廢話，我當然知道是買的。”陳知指著那個盒子，“我問你哪來的錢？你這一個月起早貪黑地跑家教，就為了買這個？”
這一萬塊錢，估計是她整個暑假，甚至加上平時的積蓄，全部的家當了。
李知意低著頭，眼眶微紅。
“你……你別生氣。”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“我就是想送你個禮物。”
“我缺這手機嗎？”陳知感覺又氣又心疼，“我有手有腳，想要什麼自己不會買？需要你把吃飯的錢省下來給我買這個？”
他是真的有點火了。
李知意平時也不會花多少錢，這一下就給他買了這麼貴的東西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李知意吸了吸鼻子，終於抬起頭看著他。
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蓄滿了淚水，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。
“我知道你有錢，也知道你不缺這個。”
“可是……從小到大，你幫了我那麼多。給我補課，連電腦都是你送我的……”
說到這，她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。
“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，我看……我看別人都喜歡這個，我就買了。”
“你收下吧，好不好？不然……不然我心裏難受。”
陳知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哭出來的女孩，心中酸澀無比。
傻不傻啊。
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姑娘。把自己所有的積蓄掏空，就為了送個禮物，還得求著別人收下。
陳知啊陳知，你何德何能。
一邊跟林晚晚談著戀愛，一邊跟裴凝雪搞著曖昧，結果這兒還有個傻丫頭把心都掏給你了。
陳知深吸一口氣，伸出手，拿起桌上那台手機。
“行，我收下了。”
李知意眼裏的淚水終於晃動了一下，露出一絲欣喜：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陳知把手機揣進兜裡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她麵前。
陳知伸手，把她耳邊被汗水打濕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，動作輕柔。
“但咱們得約法三章。”陳知看著她的眼睛，
“下次不許亂花錢了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為了買東西省吃儉用，我就把你這手機砸了聽響。聽見沒？”陳知故意兇巴巴地說道。
李知意乖巧地點頭，“聽見了。”
兩人之間的氣氛正好。
就在陳知準備再教育兩句的時候，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了過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陳漢生嗎？”
陳知眉頭一皺，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
那個在駕校裡像隻蒼蠅一樣圍著蘇暖轉的趙晉。
真是晦氣。
陳知轉過身，果然看到趙晉手裏拎著兩瓶水，正站在不遠處，一臉戲謔地看著這邊。
“怎麼？練車練不明白，跑這兒來泡妞了？”趙晉眼神裡滿是嘲諷，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開個車起步都熄火，還學人家談戀愛？”
陳知現在心情正複雜著，根本懶得搭理這個跳樑小醜。
他不想讓這種傻逼影響了李知意的心情，於是拉起李知意的手腕：“走，送你去上課。”
然而，趙晉卻沒打算放過這個羞辱大專生的機會。
他剛想繼續嘲諷兩句，視線卻在掃過陳知身後的李知意時，猛地定住了。
剛才離得遠沒看清，現在近距離一看，趙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。
女孩穿著一身簡單的小白裙，雖然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，但那張臉……
清純，絕美，楚楚動人。
跟這一比，剛才還在被他奉為女神的蘇暖，簡直就是個庸脂俗粉！
趙晉的眼睛瞬間就綠了。
嫉妒使人麵目全非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這個連大學都考不上、要去北大青鳥修電腦的土鱉，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？
而且看這架勢，這女孩還對他死心塌地的？
這不科學！
趙晉心裏的酸水直冒，他幾步走上前，直接擋住了兩人的去路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知意，語氣誇張地說道：
“美女，你是不是被騙了啊？這小子就是個讀技校的混混，沒什麼前途的！”
李知意被這突然衝上來的人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往陳知身後縮了縮。
陳知停下腳步，把李知意擋在身後。
他看著麵前這個像小醜一樣上躥下跳的趙晉，原本因為收到禮物而有些柔軟的眼神，瞬間變得冰冷刺骨。
“滾開。”
陳知嘴裏吐出兩個字。
他這回是真生氣了，在駕校噁心他就算了，還跑出來騷擾李知意。
趙晉愣了一下，被陳知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。
但他轉念一想，自己可是堂堂北大的高材生，怎麼能被一個技校生給嚇住？尤其是在美女麵前，絕對不能丟了麵子！
“你怎麼說話呢？”趙晉挺了挺胸膛，強行提高了音量，“我這是好心提醒這位美女！怕她被你這種社會底層的渣滓給騙了！你知道我是誰嗎？我是北京大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陳知手裏那根還沒吃完的冰棍，直接拍在了趙晉那件引以為傲的名牌T恤上。
黏糊糊的糖水瞬間染黃了一大片。
“你……”趙晉看著自己胸口的汙漬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陳知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，抽出一張擦了擦手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擋著我路了。”
陳知把擦完手的紙巾團成一團，隨手一彈，正中趙晉的腦門。
“好狗不擋道，讓開。”
——
晚上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