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還沒碰到林晚晚的臉，就被一隻更有力的手半途截停。
陳知的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此刻死死扣住黃毛的手腕。他沒說話，隻是順勢往旁邊一甩。
黃毛猝不及防，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好幾步，差點撞到後麵的路燈桿上。
還沒等他站穩，一道身影已經擋在了林晚晚麵前。
“滾。”
黃毛揉著發紅的手腕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本來想罵娘，但一抬頭，對上陳知那雙眼睛，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硬著脖子，色厲內荏地嚷嚷：“怎麼著？想動手啊”
黃毛吐了口唾沫，試圖找回場子：“你怎麼證明他是你男朋友？啊？叫聲老公來聽聽？”
陳知皺眉，拳頭已經握緊了。
跟這種爛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物理說服。
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。
“怎麼證明？”
林晚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還沒平復的顫抖。
陳知剛想回頭讓她別怕，肩膀就被一雙手扳了過來。
林晚晚那張精緻的小臉在他眼前放大。
她踮起腳尖，伸出雙手，環住了他的脖頸，沒有任何猶豫，沒有任何技巧，就那麼用力地對著陳知的嘴唇印了上來。
“唔……”
陳知瞳孔瞬間收縮。
世界在這一秒按下了靜音鍵。
河邊的風停了，遠處車流的喧囂消失了，就連那個黃毛的叫囂聲也聽不見了。
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唇瓣上傳來柔軟濕潤的觸感，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，甜得讓人發暈。
林晚晚顯然不會接吻。
她隻是緊緊地貼著，甚至因為緊張，牙齒還不小心磕到了陳知的嘴唇，有點疼。
陳知的手原本僵在半空，幾秒鐘後，終於反應過來，緩緩落下，扣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肢，將她往懷裏帶了帶。
這個動作像是某種訊號，林晚晚閉著眼睛，睫毛顫抖，摟著他脖子的手卻收得更緊了。
這是一個青澀、笨拙，卻熱烈到足以點燃整個夏夜的吻。
良久。
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，林晚晚才鬆開手，腳跟落地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軟綿綿地靠在陳知懷裏。
陳知下意識地把她護住，抬起頭，眼神有些發飄。
那個黃毛早就不知所蹤了。
河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路燈昏黃，拉長了兩人的影子，交疊在一起，密不可分。
懷裏的少女把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，雙手緊緊地抱著他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
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，帶著一絲哭腔。
“我喜歡你，陳知，我喜歡你。”
她像是要把這三年，甚至更久以來藏在心裏的話，一次性全部倒出來。
“我真的好喜歡你啊……”
陳知感覺胸口的衣服濕了一小塊。
他嘆了口氣，心底那道最後防線，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他抬起手，輕輕撫摸著林晚晚柔順的長發，一下又一下，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陳知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低下頭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“我也喜歡你，林晚晚。”
懷裏的人僵了一下，隨即猛地抬起頭。
林晚晚的眼睛紅通通的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霸道地要求。
陳知失笑，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：“我說，我也喜歡你。”
林晚晚破涕為笑。
她鬆開一隻手，在口袋裏掏啊掏，最後摸出了那個五十二塊錢買的“大鑽戒”。
藉著月光，那顆碩大的玻璃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幫我戴上。”
林晚晚把戒指遞給陳知，伸出左手，手指纖細修長，白得發光。
陳知接過那枚戒指。
明明輕飄飄的合金指環，此刻拿在手裏卻覺得沉甸甸的。
他握住林晚晚的手，捏著那枚戒指，下意識地就要往她的無名指上套。
“哎呀不對！”
指尖剛碰到指節，林晚晚縮回了手。
陳知一愣：“怎麼了？尺寸不合適？”
“笨蛋陳知！”
林晚晚瞪了他一眼，又把手伸出來，但這回卻把無名指蜷了起來，隻豎著一根中指，“這個地方，以後要留給真的。”
她看著陳知的眼睛，認真得像是在宣誓：“五十二塊錢的玻璃戒指，隻能戴中指。以後……以後你要給我買真的大鑽戒，才能戴無名指。”
陳知怔怔地看著她。
小姑孃的眼裏滿是期待，還有一種把整個人生都交付出來的信任。
他感覺喉嚨有點發堵。
“好。”
陳知鄭重地點頭，“以後給你買個鴿子蛋，把你手指壓斷那種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林晚晚噗嗤一聲笑了。
陳知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戒指推進了她的中指指根。
尺寸剛剛好。
林晚晚舉起手，對著月光左看右看，越看越滿意，彷彿手上戴的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。
“好看。”
她突然轉過身，然後猛地撲進陳知懷裏，雙手環住他的腰，抱得緊緊的，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裡。
“我現在是什麼？陳知？”
她仰起頭，明知故問，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。
“你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陳知低頭，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，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林晚晚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，抱得更緊了，整個人幾乎是掛在陳知身上。
“我好喜歡你呀，陳知，我好喜歡你。”
她像個復讀機一樣，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這句話，彷彿怎麼都說不夠。
陳知心裏軟成了一灘水。
他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，像是哄小孩一樣：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更喜歡你。”
“胡說！”
林晚晚立刻反駁，在他懷裏蹭了蹭，“明明是我更喜歡你！我小時候就喜歡你了！”
“我上輩子就喜歡你了。”
陳知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很篤定。
“如果有上輩子……”
林晚晚緊緊抱著他，聲音變得很輕，很溫柔，“那一定是我先喜歡你的。因為陳知是個笨蛋，反應那麼遲鈍，肯定是我先動心的。”
陳知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。
是啊。
上輩子，確實是她一直在身後默默等著自己。
陳知深吸一口氣，把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林晚晚察覺到了陳知的異樣。
她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陳知的臉頰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窩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她小聲嘟囔著，帶著一絲滿足後的惆悵。
“好想跟你在一起啊……”
“為什麼我們現在纔在一起。”
少女的嘆息消散在風裏。
陳知閉上眼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聞著那股熟悉的香味。
不晚。
一點都不晚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陳知睜開眼，看著遠處城市明明滅滅的燈火，“這輩子，下輩子，都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