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司，已經快四點。
喬亦臣沒回自己工位，直接去了柳嫣然辦公室。走到門口，裡麵傳來說話聲——有人在討論事情，隔著門能聽見柳嫣然偶爾插幾句，語氣公事公辦。 藏書廣，.任你讀
他腳步頓了頓，抬起的手又放下來。
站了兩秒，他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策劃部，他在自己位子上坐下，開啟電腦。郵箱裡積了幾封郵件，他一封封點開看。小組群裡，李勇發了幾條訊息，匯報今天素材上傳的進度。他回了個「收到」，又切到專案群裡掃了一眼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
七點過十分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柳嫣然發來的訊息：「你在哪裡？」
他回：「工位上等你。」
隔了幾秒，她回過來：「還有一封郵件回掉就下班。」
喬亦臣看完，打字：「那我先去車裡等你。」
「嗯嗯，馬上。」
他站起身，拎起外套往電梯走。下樓，穿過地庫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把座椅往後調了調，靠在椅背上等。
大概過了七八分鐘，副駕門被拉開。柳嫣然坐進來，把包放到後座，繫上安全帶，側頭看他：
「等很久了吧？」
喬亦臣搖搖頭：「沒有，剛下來一會兒。」
他發動車子，駛出地庫，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開出一段，他側頭看她一眼：「晚上想吃什麼？」
柳嫣然想了想，忽然說：「要不要吃酸菜魚？好久沒吃了，今天突然想。」
喬亦臣笑了一下：「行啊，你點吧？」
「好的。」
車子拐進小區，在地庫停好。兩人一起上樓，開門進屋。
酸菜魚送來得很快。兩個人到家剛坐下沒一會兒，門鈴就響了。
喬亦臣起身去開門，接過外賣袋子，把幾個餐盒在茶幾上擺開。柳嫣然從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出來，遞給他一副。
兩個人窩在沙發上，對著茶幾開始吃。
柳嫣然夾了片魚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忽然問：「下午幾點回來的？」
「四點左右。」喬亦臣低頭挑著刺，「回來之後本來想去你辦公室，走到門口聽見你在談事，就沒進去。」
柳嫣然筷子頓了頓，看了他一眼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問：「今天去老街那邊，情況怎麼樣？」
喬亦臣搖搖頭：「不太理想。老街寶珍閣的老闆周老那邊願意掛，但說要等。拍賣行傭金太高，時間也長，看了幾家都不理想。」
柳嫣然沒說話，又夾了一筷子菜。
沉默了幾秒，她忽然開口，語氣聽著隨意：
「你那邊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？」
喬亦臣愣了一下，抬頭看她。
柳嫣然沒抬眼，專注地吃著碗裡的魚。
「嗯，下個月。」喬亦臣看著她，「怎麼突然問這個？」
柳嫣然還是沒抬頭，聲音輕輕的：「我在想，你要是懶得續租，可以搬過來。」
喬亦臣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。
「行。」他說。
柳嫣然這才抬眼瞥他一下，眼裡帶著點笑意，嘴上卻說：「吃飯。」
喬亦臣笑著低下頭，繼續吃魚。
吃完飯，喬亦臣起身收拾茶幾上的餐盒，把一次性筷子、餐盒、紙巾一股腦塞進垃圾袋裡。
柳嫣然端著兩個碗進了廚房，開啟水龍頭，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來。
喬亦臣把垃圾袋繫好拎到門口，回來的時候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會兒。
她背對著他，微微低著頭，正在洗碗。燈光落在她身上，頭髮鬆鬆地紮著，露出一小截後頸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站那兒看了幾秒，然後轉身去擦桌子。
等柳嫣然洗好碗出來，喬亦臣已經把客廳收拾乾淨了。她看了他一眼，眼裡帶著笑意：
「還挺勤快。」
喬亦臣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兩個人先後去洗澡。柳嫣然先洗，等她出來的時候，喬亦臣靠在床頭刷手機。她擦著頭髮走到梳妝檯前坐下，開始往臉上拍水。
喬亦臣放下手機，起身去洗。
浴室裡熱氣還沒散，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。他洗完出來的時候，柳嫣然已經靠在床頭了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忽然想起什麼，隨口說了一句：
「明天得回去拿趟衣服，沒幾件了。」
柳嫣然抬眼看他，放下手機：「行啊，你明天什麼時候回去？」
「下班吧。」
她想了想，忽然說：「週末陪你逛街吧，給你買幾套。」
喬亦臣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她。
柳嫣然已經低下頭繼續刷手機了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柳嫣然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眼瞥他一下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事。」喬亦臣收回目光，眼裡的笑意卻沒散。
柳嫣然沒再理他，放下手機站起來，走到髒衣簍旁邊。
她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拿起來，順手把他換下來的也一起拿起來，轉身往陽台走。
洗衣機門開啟，衣服一件一件扔進去，關門，按開關。機器開始運轉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喬亦臣靠在床頭，看著她做完這一切，又看著她走回來，掀開被子躺進來。
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柳嫣然沒說話，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燈熄了。
後來發生的事，沒有人記得清。
隻記得她的聲音從壓抑到放開，隻記得他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。床單亂了，枕頭也歪了。
很久之後，一切歸於平靜。
柳嫣然躺在他懷裡，呼吸漸漸均勻。喬亦臣沒睡，低頭看著她。
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，隻能感覺到她的溫度。
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臉頰還帶著未褪去的潮紅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。
喬亦臣沒動，就那麼看著。
腦子裡開始過事。
自己手上現在六十多萬，其中三十萬是貸款。刨掉那三十萬，真正屬於自己的，也就三十多萬。
三十多萬能幹什麼？一套定製西裝四萬，剩下的夠交幾個月房租、日常開銷、副業墊墊資。真要有什麼事，這點錢根本不夠看。
一個月工資一萬多，私活好一點的時候能賺兩三萬，但也不是每個月都有。
他又看了她一眼。
開她的車，住她的房，今天還是她主動提的同居。
她什麼都沒要過。
她越是不在意，他越不能當作理所當然。
櫃子如果能賣掉，回籠兩百多萬，那就不一樣了。
首先那三十萬貸款能直接還掉，無債一身輕。
剩下的錢留著，下次機會來的時候，就能直接進場，不用再借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想給她買點東西。貴的，好的。不是因為她要，是因為她配得上最好的。
他忽然又想起那款香奈兒的黑白口袋包，之前無意中刷到過，當時就覺得和她平時的穿搭很搭。她背起來一定很好看。
他收回思緒，低頭看她。她還是那個姿勢，睡得安穩。
喬亦臣輕輕動了動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柳嫣然沒醒，隻是往他懷裡又縮了縮。
他閉上眼。
明天一早，給周老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