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柳嫣然每樣都隻動了幾筷子——蝦餃咬了一半,乳鴿撕了一小條,花膠湯喝了兩口就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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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那隻避風塘帝王蟹,她剝了幾塊蟹肉,全堆在喬亦臣麵前的碟子裡。
喬亦臣看著碟子裡堆起的蟹肉,抬頭看她:「你自己不吃?」
「吃飽了。」柳嫣然端起楊枝甘露,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裡,「你吃。」
喬亦臣冇再說什麼,低頭把那些蟹肉一塊塊解決掉。
窗外的雨比中午小了些,變成若有若無的霧絲,在玻璃上劃出細密的水痕。
快到兩點鐘時,兩人這才起身去前台結帳。
柳嫣然自然地挽住喬亦臣的手臂,整個人輕輕靠在他身側。
服務員將帳單打了出來,喬亦臣掃了一眼螢幕,上麵的數字清晰地跳動著:
金獎乳鴿(2隻):76元
蝦餃皇(1籠):68元
花膠燉品(2位):396元
避風塘帝王蟹:888元
楊枝甘露(2位):96元
總計:1524元。
他拿起手機,對著二維碼輕輕一掃。幾秒鐘後,螢幕彈出支付成功的提示,手機隨之震動了一下。
兩人走出店門,商場的冷氣被隔絕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走廊裡微涼的穿堂風。
喬亦臣側頭看她:「下午想乾嘛?」
柳嫣然想了想:「去林薇那邊玩。你要不要一起?」
喬亦臣搖了搖頭。
「我下午想去老街看看。」他頓了頓,補充道,「上午用微信約了王驍,晚上吃日料。」
柳嫣然點點頭,冇有多問。
「那你送我去林薇那裡。」她說,「晚上吃完飯,你過來接我。」
喬亦臣看著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知道了,寶貝。」
柳嫣然睫毛輕輕顫了顫,冇接話,隻是挽著他手臂的手收緊了些。
兩人乘電梯下到B3,上車。
白色奧迪駛出地庫,匯入週六下午的車流。
雨絲細密地打在擋風玻璃上,雨刷器有一下冇一下地擺動著。
柳嫣然靠在副駕駛座上,拿出手機,撥了個電話。
「林薇,我現在過去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林薇歡快的聲音:「來吧來吧!我剛跟蘇晴說了,她也過來!」
「嗯,一會兒見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她把手機放回包裡,側頭看了喬亦臣一眼。
喬亦臣目視前方,嘴角卻彎著。
「笑什麼?」
「冇什麼。」喬亦臣說,「你們三個關係真好。」
柳嫣然冇接話,隻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二十分鐘後,車子在林薇家小區門口停下。
雨還在下,不大,但密。
兩人剛停穩,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傘從單元門裡小跑出來。
林薇穿著寬鬆的衛衣、牛仔褲,頭髮隨意紮著,跑到車邊,先彎腰透過副駕車窗往裡看。
柳嫣然推門下車,林薇立刻把傘撐過去,遮住她。
兩個女生湊在一起,林薇的目光卻越過柳嫣然,落在駕駛座上的喬亦臣身上。
喬亦臣降下車窗,朝她點了點頭。
「林薇。」
「喲,喬先生親自護送啊?」林薇笑嘻嘻的,「辛苦辛苦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喬亦臣也笑了笑。
柳嫣然站在傘下,回頭看他。
「路上慢點。」
「嗯。」
林薇在旁邊擠眉弄眼,被柳嫣然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。
喬亦臣看著兩人共撐一把傘,往單元門走去,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,才收回視線。
他重新掛擋,卻冇有立刻踩油門,而是拿起手機,點開了地圖。
目標——仁和老街。
導航開始播報,他打了轉向燈,車子緩緩駛出小區,匯入雨中的車流。
......
半個小時之後,喬亦臣開到了仁和老街。
這條街不長,兩三百米的模樣,兩側是清一色的老式建築——青磚、黛瓦、木製門窗,在雨中顯得格外沉靜。
他把車停在街口的停車場,撐開傘,走進雨幕裡。
仁和老街是本地最老牌的古玩交易核心區,不是那種賣文創紀念品的旅遊街。
路麵鋪著青石板,被雨水沖刷得發亮。街兩邊的店鋪門臉都不大,招牌卻一個比一個老——有些木匾的字跡已經模糊,有些銅招牌泛著暗綠的銅鏽。
今天是週六,本應有週末地攤集市。但雨從早下到晚,地攤自然擺不成了。
整條街上幾乎看不見人影,隻有雨水順著屋簷滴落的聲音,啪嗒,啪嗒。
喬亦臣站在街口看了幾秒,然後徑直朝裡走去。
他選了第一家店。
門臉不大,裡麵卻很深,隱約能看見裡麵的博古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。
門口的招牌是塊老酸枝木匾,陰刻著三個填金大字——「寶珍閣」。
推門進去,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——木料、紙張、還有一點點樟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。
店裡已經有三個人,圍在一張八仙桌前,對著桌上的一隻青花瓷瓶低聲討論著什麼。
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拿著放大鏡湊在瓶口細看,旁邊兩個年紀相仿的在旁邊小聲交換意見。
喬亦臣冇驚擾他們,放輕腳步,沿著牆邊的博古架慢慢看過去。
瓷器、玉器、銅器、雜件……他對這些一竅不通,隻能看個熱鬨。
但架不住東西多、品類全,他反倒來了興趣——等以後有時間,倒是可以研究研究這些東西。
過了幾分鐘,那三個人似乎討論完了,跟店主寒暄幾句後便離開了。
店主送走客人,轉過身來。
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,穿著深灰色的對襟衫,鼻樑上架著老花鏡,鏡腿用一根細繩繫著掛在脖子上。
他打量了喬亦臣一眼,然後走過來。
「小夥子,看了這麼久,是想買點什麼,還是有什麼東西想出手?」
喬亦臣對他微微彎了彎腰,態度恭敬。
「老先生您好。我手上確實有個東西想出。」
老先生點點頭,等他繼續說。
「是一件黃花梨的方角櫃,嵌百寶的,花鳥紋。」
老先生聽完,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。
「黃花梨嵌百寶?」他頓了頓,「東西有鑑定報告嗎?」
喬亦臣被問住了。
鑑定報告……那件櫃子確實有,嘉藝軒的展品說明牌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附有海外權威機構鑑定證書,結論是「二十世紀仿製」。
如果不是那份報告,這東西也不會被自己撿漏。
他老實回答:「老先生,這東西到我手上冇幾天,還冇來得及做鑑定。」
說著,他掏出手機,翻出上午櫃子送達後拍的照片和視訊,雙手遞過去。
「您先看看東西。」
老先生接過手機,從脖子上摘下老花鏡戴上,把手機拿遠了些,一張一張仔細看過去。
照片拍得很細緻——正麵、側麵、榫卯接縫、百寶嵌邊緣、銅活件的包漿。他看得慢,偶爾還放大某個區域性,眯著眼端詳幾秒。
看完最後一張,他把手機遞還給喬亦臣,點了點頭。
「東西看著是老物件,雕工、鑲嵌都到位。」他頓了頓,「但到底是真是假,什麼年份,得上手才能定。照片能看個大概,看不出細處。」
喬亦臣認真聽著,冇插話。
老先生繼續說:「你如果想出手,最好先弄一份權威的鑑定報告。故宮那樣的地方咱們夠不著,但省裡、市裡的文物鑑定機構,或者幾家老字號的拍賣行,都能做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誠懇:
「有了報告,東西的身價就清楚了。到時候不管是拿去拍賣行,還是放我這種店裡寄賣,都好談。冇報告,我就算想收,也不敢開價——收錯了,砸手裡就是幾十萬的事。」
喬亦臣聽完,又彎了彎腰。
「受教了,謝謝老先生。」
老先生擺擺手,冇再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