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的腦子空白了整整兩秒。
「孟知？孟知！」同學拽了拽她的袖子，「你看什麼呢，看得這麼出神？」
孟知猛地回過神，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，整個人貓進店裡，把自己藏在一排貨架後麵。
「怎麼了你？」同學跟過來，一臉疑惑。
孟知壓著嗓子，聲音都有點抖：「我看到我們公司的同事了。」
「看到同事有什麼好怕的？」同學更不解了。
「不是普通同事……」孟知嚥了口口水，「我看到我們組的老大，和上麵的總監。」
同學的眼睛瞬間亮了，整個人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「臥槽？這麼刺激嗎？」
孟知欲哭無淚：「我纔剛來一個星期！要是被他們發現我看見了這個，就算小命還在，肯定也要被偷偷穿小鞋……」
同學拍了拍她的肩，嘴上安慰著「冇事的冇事的」，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寫著「快給我講講」。她湊得更近了些，眼睛亮晶晶的：「你的意思是——他倆是偷偷的辦公室戀情？」
孟知點點頭，心有餘悸地往外探了探腦袋，確認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，才稍微鬆了口氣。
「應該是。」她說，「公司裡麵從來冇說過柳總監有談戀愛。而且……還是跟自己組的老大談。」
同學樂了，壓低聲音笑道：「那你可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啊。」
孟知苦著臉：「真是一個要命的秘密。」
她靠在貨架上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的一些畫麵——
剛入職那天，看見喬亦臣提著外賣袋子往總監辦公室走。
前幾天中午，在公司樓下看見喬亦臣和一個穿米白色開衫的背影一起過馬路。
現在，全都對上了。
「唉……」孟知嘆了口氣，看著手裡那支還冇來得及試色的口紅，已經完全冇了逛街的心情。
同學還在旁邊小聲嘀咕：「你那個總監長什麼樣啊？好看嗎？多大年紀？」
孟知冇理她。她隻在心裡默默祈禱：千萬別被他們發現我看到了他們，千萬別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孟知才慢慢挪到店門口，探出半個腦袋，四處掃了幾眼。
商場B1層人來人往，到處都是週末出來逛街的年輕男女。她看了好幾圈，確認那兩道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人流裡，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，整個人從貨架後麵走出來。
「呼——」
同學跟在她身後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：「怎麼，終於活過來了？」
孟知拍了拍胸口，冇說話。
同學湊過來，胳膊肘碰了碰她：「你還冇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。」
孟知腦子還有點短路，茫然地看了她一眼：「什麼問題？」
「就那個啊——」同學擠眉弄眼，「你們那個總監，長得怎麼樣？」
孟知愣了一下。
她腦子裡浮現出剛纔那個畫麵：黑色針織衫收著腰線，粉色裙襬在膝蓋上方，頭髮鬆鬆地披著，側著臉跟喬亦臣說話時嘴角噙著笑的樣子。
她沉思了幾秒，纔開口：「很好看。」
同學挑眉：「有多好看？」
「比我們學校的校花還好看。」孟知說這話時語氣很認真，「而且是氣質特別出眾，身材也好的那種。」
同學眼睛亮了：「哇塞，這麼漂亮的嗎？」
孟知點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「聽說還是復旦畢業的，高材生。」
同學沉默了兩秒，話鋒一轉：「那你們組長呢？帥不帥？」
孟知想都冇想，脫口而出：「隻能說還可以。」
「噗——」同學被她這副嫌棄的語氣逗笑了，「『還可以』是什麼意思？配不上你們總監？」
孟知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最後憋出一句：「……我冇說配不上。」
「那就是配得上，但你覺得他長得一般唄。」
孟知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，拉了拉同學的袖子：「行了行了，走吧，吃飯去，我餓了。」
同學笑著被她拽走，嘴裡還在嘀咕：「你們公司挺有意思啊……」
另一邊。
喬亦臣和柳嫣然坐電梯直接上了五樓。
這家粵菜海鮮館門麵看上去不大，裝修卻很講究——深色木質格柵搭配暖黃的燈光，門口立著一塊水族箱，幾隻帝王蟹在裡麵慢悠悠地爬。
因為冇有提前預訂，包廂是冇有的，隻能坐大廳。好在人均消費不低，週末中午飯點也不用排隊。
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幾桌客人，在靠窗的位置停下。
兩人落座，喬亦臣接過選單，冇翻，直接遞給柳嫣然。
「你點。」
柳嫣然看了他一眼，接過選單，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。
「金獎乳鴿、蝦餃皇、花膠燉品……」她頓了頓，抬眼看他，「避風塘帝王蟹？」
喬亦臣點頭：「點。」
柳嫣然垂下眼，在選單上勾了一筆，又翻了一頁。
「楊枝甘露。」
她合上選單，遞給服務員。
服務員記下菜名，又問了一遍：「帝王蟹避風塘做法，確認對嗎？」
「對。」喬亦臣答。
服務員點頭退下。
等菜的間隙，喬亦臣起身：「我去下洗手間。」
柳嫣然「嗯」了一聲，低頭刷手機。
喬亦臣走進洗手間，站在洗手檯前，忽然想起昨晚加班時交代的事。他掏出手機，點開通訊錄，找到孟知的名字，撥了過去。
B2層，一家湘菜小館門口。
孟知和同學剛找到位置坐下，正要點菜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——
「喬組長」三個字，明晃晃地跳出來。
孟知整個人僵住了。
同學看她臉色不對，湊過來問：「誰啊？」
孟知的聲音都飄了：「……我們組組長。」
同學愣了一下，反應過來：「剛剛那個男的？」
孟知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手機還在響，螢幕一下一下地亮著。
同學小聲說：「你不接？」
孟知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寫滿悲壯：「伸頭一刀，縮頭也是一刀……」
她閉上眼睛，按下接聽鍵。
「餵……喬組長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喬亦臣的聲音，和平時在公司開會時一模一樣，冇什麼情緒起伏：
「孟知，昨天讓你聯絡的本地渠道，怎麼樣了？」
孟知愣了一秒。
然後她懸到嗓子眼的心，咚的一聲，落回了原地。
她甚至有點想笑，但忍住了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：
「啊，組長，已經聯絡上三家了。大眾點評那家報價和檔期都確認了，還有兩家可能要下午才能確定。」
「好。」喬亦臣說，「有訊息同步到工作群裡。」
「明白。」
電話結束通話。
孟知盯著手機螢幕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同學全程圍觀，此刻忍不住問：「他說什麼了？」
孟知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，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：
「問工作……」
同學愣了兩秒，然後「噗」地笑出聲來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你剛纔那個表情，我還以為他要問你是不是看見他了！」
孟知瞪她一眼，自己也冇忍住笑了出來。
「嚇死我了……」
五樓，粵菜海鮮館。
喬亦臣回到座位時，桌上已經擺了三道菜——金獎乳鴿焦黃油亮，蝦餃皇晶瑩剔透，花膠燉品還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柳嫣然抬眼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納悶：「怎麼去那麼久？」
喬亦臣坐下，拿起筷子，語氣無奈：「給組員打了個電話，問昨天交代的事跟進得怎麼樣了。」
柳嫣然冇再多問。她夾起一隻蝦餃，放進他碗裡。
「辛苦了。」
喬亦臣低頭，夾起碗裡那隻蝦餃，放進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