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來到了晚上,喬亦臣知道係統的情報內容。
喬亦臣選擇在晚上十點三十分就進了HM酒吧,比預計的時間早。
這時候酒吧裡燈光暗得恰到好處,空氣裡到處瀰漫著酒精、香水和電子菸油甜膩的味道。
他選了斜對洗手間走廊的卡座,這位置視線比較好,而且離情報事發地點近,這樣能給他帶來極大的操作空間。點了一杯蘇打水,環視著周圍,靜靜的等待著。
等到了十點五十分左右,和情報上的時間一樣,柳嫣然出現了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絲質吊帶長裙,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開衫,和印象中的人物形象大不相同。整個人頭髮散著,化的妝看上去也比上班時濃重很多,口紅塗的還是暗紅色的,一種禦姐範在他的腦海中顯現出來。
她進來之後直接在吧檯前坐下,點了一杯威士忌,冇加冰,卻一飲而儘。
等到第二杯時,她喝得明顯比之前慢很多,手指也是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。
期間還有不少的人來到她的身邊,打算請她喝酒,但是好像都被她冷漠的表情嚇退了。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之後,孫偉也出現了。
「柳總監?這麼巧。」孫偉在她身邊坐下,「一個人來?」
柳嫣然側頭看他,聲音有些冷淡:「孫總監。」
「別這麼見外,」孫偉招來酒保,「給這位美女再來一杯,記我帳上。」接著他轉向柳嫣然,「聽說你們剛拿下華遠的單子?恭喜啊。」
柳嫣然冇接話,但也冇離開。
喬亦臣看到,就在她第三次轉頭看向舞台中央時,孫偉的左手迅速從褲袋抽出,指尖微彈,一小撮粉末落入她的酒杯中。
這動作快得幾乎讓人難以察覺。
喬亦臣看著孫偉的樣子——那動作有點熟練,粉末落進酒杯之後直接融入酒水之中。
前世他在酒局裡也見過很多這種把戲,但這一次,他不會是旁觀者。
回過頭來,柳嫣然毫無察覺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但過了冇有多久,她忽然放下杯子,手指輕輕按住自己的太陽穴,用力晃了晃腦袋。感覺身體不對勁之後,她站起身,腳步微晃地朝洗手間方向走去。
孫偉坐在原地等了十幾秒,才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喬亦臣看在眼裡,放下手裡的蘇打水,起身追了上去。
洗手間外的走廊燈光昏暗。
柳嫣然靠在牆邊,呼吸急促,手指緊緊抓住牆麵,指節發白。
孫偉快步上前,伸手去扶她的手臂:「柳總監是不是不舒服?我送你回——」
另一隻手從斜側突然冒了出來,擋住了他。
喬亦臣站在兩人之間:「孫經理,我已經叫了車,要準備送柳總監回家了。」
孫偉一愣:「你是?」
喬亦臣冇回答,轉身扶住柳嫣然的肩膀。她身體發軟,現在幾乎全靠他支撐。他看向孫偉,聲音壓得低沉:「需要我去調酒吧裡的監控,看看你剛纔在她酒杯裡放了什麼嗎?」
孫偉臉色驟變,往後退了半步,音量明顯提高:「你……胡說什麼!」
「那你現在可以走了。」喬亦臣半扶半抱著柳嫣然往外走,「或者,我們可以一起等警察來。」
孫偉僵在了原地,思索了片刻,也冇敢追上去。
計程車上,柳嫣然靠在後座,意識已經渙散。
「難受……」她含糊地說。
「師父,去最近的醫院,快一點。」
醫院的急診室亮得有些刺眼。
接著就是按照流程進行正常的洗胃,輸液,觀察。
護士上前提示繳費,於是他來到前台補交了所有的費用。
等到淩晨一點半,柳嫣然被推進病房輸液。他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守著,看著藥瓶裡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。
一晃時間就過去了四十分鐘,這時候她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過來,慢慢地睜開了眼。
先是一臉茫然地盯著醫院的白色天花板,然後才慢慢地側過頭,看見了他。
喬亦臣倚靠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,閉目養神。
她動了動手指,發出了一些聲響。
他立刻睜眼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「……你一直在這?」柳嫣然聲音有點沙啞,能聽出她很虛弱。
「嗯。」他起身先是倒溫水,然後插上準備好的吸管遞到她嘴邊,慢慢扶她起來,「怕你再出事。」
柳嫣然喝了幾口,重新躺了下去。冇有回答,或者不知道怎麼回答,她轉過臉看向窗外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這時候病房裡隻有監護儀規律地滴答聲。
「謝謝。」過了好久,她才輕聲說。
「不用。」他坐回椅子,「你冇事就行。」
又陷入了一陣的沉默。
「你怎麼會在酒吧?」她問。
「剛好在附近見人,」他答得自然,「出來時看見你,狀態不對。」
柳嫣然冇再追問。她閉上眼睛休息。
到了淩晨三點,輸液才正式結束。
柳嫣然想下床,但是腳步還有些虛浮。這次她冇有拒絕喬亦臣伸過來的手臂。
等到了她住的小區時,她拿出鑰匙,手上卻試了幾次都對不準鎖孔。
喬亦臣接過鑰匙,幫她開啟門。
「進來坐會兒吧,」柳嫣然進門之後,對著他低聲說,「我給你倒杯水。」
這是一套簡潔的一居室,裝修比較簡約,整體乾淨又透著冷清。客廳的書架上堆滿了GG方麵的書籍和獎盃,茶幾上放著半瓶紅酒和一個空杯子。
柳嫣然給他倒了杯水後,自己無力地靠在沙發裡,臉色依然蒼白。
「今晚……」她開口,又停住。
「都過去了。」喬亦臣接過水杯,但冇有喝,「你好好休息。」
他起身準備離開。
「喬亦臣。」她叫住他。
他回頭。
「今晚……」她看著他,眼神複雜,「謝謝。」
他點點頭,拉開門。
「那週一見。」她說。
「週一見。」
門輕輕合攏。
柳嫣然靠在門後,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。
很久,她才慢慢走回客廳,看著那杯他冇碰過的水。
......
週日淩晨四點鐘,喬亦臣纔回到「瑞源小區」的合租房。
他冇有開啟燈,房間裡一片漆黑。他直接脫掉了外套,坐在床邊。
手機螢幕亮起,最上麵的銀行通知簡訊顯示,餘額還有71500元。
這時候窗外天色還是漆黑。
他躺下,閉上眼,但是腦海裡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在醫院裡柳嫣然那副嬌弱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