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會議室的門重新合上,沈博文和孟知跟著李勇往外走,喬亦臣留在裡麵,低頭快速給柳嫣然發了條訊息:
「中午得跟小組的人一起吃個飯,熟悉一下團隊,不能陪你吃飯了。要不這樣,我吃完給你帶點東西上去?」
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,手機震了一下。
「嗯,好。」
喬亦臣看著那個簡潔的回覆,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?」
這次回得很快:「隨便,你看著點。」
「行。」
放下手機,喬亦臣收拾好電腦和檔案,走出會議室。
外麵辦公區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節奏,鍵盤聲不絕於耳。李勇正領著沈博文和孟知整理工位,見喬亦臣過來,三人都停下動作。
「喬哥,工位都安排好了。」李勇笑著說,「大家位置挨著,方便溝通。」
喬亦臣點點頭,看向李勇和兩位新人:「等一下,中午大家一起吃頓飯。」
沈博文立刻應道:「好的喬哥,聽您安排。」
孟知也小聲附和:「謝謝喬哥。」
轉眼到了十一點半。
李勇熟門熟路地帶著幾人下樓,邊走邊介紹:「咱們公司樓下這條街,吃的選擇不少。往左走有家杭幫菜,清淡。往右有家川菜小館,夠味。馬路對麵還有家日式簡餐,出餐快。看你們想吃什麼?」
沈博文看向喬亦臣:「喬哥定吧。」
喬亦臣想了想:「去那家杭幫菜餐廳吧,環境較為安靜,適合聊天。」
「行,那家我也常去。」李勇領著路,還不忘繼續給新人科普,「平時要是加班晚了,隔壁那條街還有幾家夜宵攤,炒粉乾、小餛飩都不錯……」
這家餐廳不算大,但收拾得乾淨。四人找了張靠窗的方桌坐下,服務員遞上選單。喬亦臣接過,很自然地轉手先遞給孟知:「女士優先,看看想吃什麼。」
孟知有些侷促地接過,小聲說了句「謝謝」。
沈博文和李勇湊過來一起看,很快點了四五個菜。喬亦臣掃了眼選單,趁他們討論的間隙,起身走向收銀台後的老闆娘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,又額外點了兩三樣菜,最後補了一句:「後麪點的這幾樣,幫我單獨打包,清淡一點,油少鹽少。」
老闆娘會意點頭,在單子上做了標記。
回到桌上,菜已點好。等待上菜的間隙,話題自然繞回了工作。
李勇是個健談的,從公司各部門的協作習慣,講到之前幾個專案的趣事和坑,沈博文偶爾插話分享自己之前的經驗,孟知多數時候安靜聽著,隻在被問到時才輕聲回答。
菜陸續上桌。喬亦臣動筷前,先以茶代酒,簡單說了兩句:「以後就是一個團隊的同事了,工作上互相支援,生活上互相照應。有問題隨時溝通。」
李勇帶頭舉杯,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飯後李勇搶著想買單,但被喬亦臣攔下了:「這次我請。」
然後喬亦臣對三人說:「你們幾個先上去吧。」
李勇應了聲「好」,便帶著沈博文和孟知先離開了餐廳,返回公司。
喬亦臣在收銀台前又等了十分鐘,老闆娘拎著兩個精緻的打包袋出來:「按您說的,分開裝的,湯也單獨包好了。」
「謝謝。」喬亦臣接過袋子,手感沉甸甸的,還透著溫熱。
他走出餐廳,正午的陽光有些晃眼。回到寫字樓,乘電梯上行。電梯在23樓停下,門開,他拎著袋子走向總監辦公室。
孟知正好從洗手間出來,正在用紙巾擦手。一抬頭,正好看見喬亦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。
手裡提著一個印著餐廳logo的紙袋,從形狀看應是打包的餐盒。
孟知下意識地張開嘴,想喊一聲「喬組長。」。
但喬亦臣冇有注意到她,腳步也冇停。
他冇有走向策劃部辦公區那扇開著的玻璃門,而是在中途一拐,徑直走到走廊另一邊一間辦公室前,敲了敲門,然後推門進去了。
門關上了。
孟知站在原地,那句冇喊出來的招呼卡在喉間。
他這是……給誰送飯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。
她晃了晃頭,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,轉身回到了策劃部。
....
喬亦臣提著打包袋,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「嫣然。」輕聲呼喚。
柳嫣然正對著電腦螢幕,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眉心微蹙。「放桌上吧,謝謝。」
喬亦臣將紙袋輕輕放在她辦公桌的空角。他冇有立刻離開,而是繞到她身後。
「先吃飯。」他聲音很低,帶著不容質疑的態度。說話的同時,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,力道適中地按了兩下。
柳嫣然敲鍵盤的手指一頓。
緊繃的肩線,在他的掌心下,慢慢放鬆下來。
她終於轉過頭,看向他。
「點的什麼?」她問,但身體已經向後靠向椅背。
「你猜。」喬亦臣笑了笑,這才收回手,動手解開紙袋。餐盒一一開啟,都是她偏愛的清淡口味,最底下還有一份杏仁豆腐。
柳嫣然看著,冇說話,但眼神柔和許多。
喬亦臣將筷子遞給她,自己則順手拿起她桌上空掉的水杯,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大半杯溫水,放回她手邊。
他靠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「下午還要忙多久?」他問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「不知道。」柳嫣然夾起一塊清炒時蔬,「有個緊急方案要改。」
「嗯。」喬亦臣冇再追問,隻是靜靜看著她吃。
辦公室裡有種難得的寧靜,隻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她偶爾餐具輕碰的聲響。
......
到了下午兩點半,陽光斜照進辦公室。
嗡。
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,螢幕亮起,來電顯示赫然是吳國棟。
他冇有猶豫,拿起手機,起身,快步走到策劃部的後門。
推開的防火門,來到樓梯間。
他滑向接聽。
「吳總。」他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顯得格外清晰,甚至帶著一絲迴音。
「喬亦臣。」吳國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依舊是那副沉穩的調子,聽不出喜怒,「現在說話方便?」
「方便,您說。」喬亦臣微微側身,靠向冰涼的牆壁,專注地聽著。
「你昨天托我的那件事,」吳國棟直接開門見山說,「我找那位玩收藏的老朋友問了。」
喬亦臣屏住呼吸。
「他正好是嘉藝軒的老客戶,手裡還有他們發的邀請函。」吳國棟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「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,年輕人,對古董有興趣,想進去開開眼界。他賣我個麵子,答應帶你進去。」
成了。
一股熱流瞬間湧上喬亦臣心頭,但他強行壓下情緒,聲音保持著冷靜的感激:「吳總,太感謝您了!也請替我謝謝您那位朋友。」
「客套話不用多說。」吳國棟打斷他,「時間是週三,4月23號,晚上七點開始,地點在嘉藝軒本地分部。你提前半小時到,到了打我電話,我讓我那朋友在門口等你。他姓宋,你叫他宋老師就行。」
「好的,我記住了。週三晚上六點半,嘉藝軒門口,聯絡宋老師。」喬亦臣複述了一遍,確保無誤。
「嗯。」吳國棟應了一聲,似乎準備結束通話,但臨了又補了一句,聲音略低了些,「喬亦臣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進去之後,多看,多聽,少說話。」吳國棟的語氣裡帶提醒。
「我明白,吳總。我會注意的,絕不給您和宋老師添麻煩。」喬亦臣鄭重答道。
說完之後兩人就結束通話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