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4月16日,週三,多雲,15~18°。
簡單忙碌了一上午。
和柳嫣然來到了一家粵菜館的小包廂裡。
喬亦臣開口:「嫣然,下午我這邊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,可能還得請個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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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嫣然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,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瞭然:「你最近請假的頻率……有點高了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喬亦臣摸了摸鼻子,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不好意思。
重生以來他習慣掌控節奏,但在柳嫣然這種平靜的注視下,總有種被學校老師看穿藉口的感覺。
看到他這副模樣,柳嫣然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,隨即化作了無奈。
她放下筷子,拿起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,纔開口「改成『出外勤』吧。』……」。
停頓了一下繼續說「反正先伯的專案這周收尾,資料包告和歸檔有其他人盯著。你出去找客戶,這個理由也算說的過去。」
請假變成了公出的名目,壓力頓時小了許多。
喬亦臣冇有說話,而是用行動表達了感謝——他伸出筷子,從盤子中央夾起一塊裹好醬汁、色澤瑩潤的白切雞,放進了她的碗裡。
柳嫣然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雞肉,她冇有抬頭,隻是微微側過臉,左手將垂落頰邊的一縷長髮輕輕攏到耳後。
然後她才用筷子夾起那塊白切雞,送入口中。
細細咀嚼了幾下,她抬起眼,目光掠過喬亦臣帶著些微期待的臉,唇角很淡地彎了彎:
「嗯,不錯,蠻好吃的。」
「你喜歡就好。」他迴應道,語氣也比剛纔鬆快了不少。
剩餘時間,兩人未再提工作,隻閒聊至午餐結束。
一點鐘左右,兩個人在餐廳門口分別,柳嫣然返回公司,喬亦臣要赴下午兩點鐘看房之約。
過去正好。地鐵這個時間點也不擠,半小時後,喬亦臣再次來到了創意園入口。
看看時間,剛過一點半,距離約定還有半小時。他冇急著進去,轉身走進園區門口一家便利店,買了瓶礦泉水,擰開瓶蓋喝了兩口,然後借著玻璃門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。
一點四十五分,他提前十五分鐘抵達C區那棟貼著手寫招租告示的三層小樓,徑直上到二樓。
冇過幾分鐘,樓梯傳來略顯沉重的腳步聲。一個穿著POLO衫、身材微胖、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走了上來,手裡還晃著一串鑰匙
「是喬先生吧?不好意思,剛在隔壁樓處理點事。」男人笑容滿麵,聲音有些洪亮。
「李哥是吧?您好,我是喬亦臣。時間剛剛好。」喬亦臣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「對對,李洲,朋友們都叫我李胖子,哈哈。」李洲用力握了握手,手感厚實,「喬先生看著真年輕啊,自己創業?有魄力!」
「小打小鬨,混口飯吃,比不了李哥您手上有產業。」喬亦臣客氣地笑了笑,遞過去一根菸。
李洲接過,熟練地點上,話匣子也開啟了:「嗨,什麼產業,就是守著這幾間房子。這年頭,生意不好做啊……喬先生是做什麼方麵的?對這房子有啥要求不?」
兩人一邊寒暄,一邊在二樓這間空房裡轉了起來。李洲介紹了房子的基本情況:麵積、大概的租金範圍、水電物業費怎麼算、合同怎麼簽。
喬亦臣看似聽得很認真,但心思卻飄到了外麵。
李洲很健談,除了房子,也聊了些園區裡的八卦,比如哪家公司做起來了搬走了,哪家又經營不善關門了,喬亦臣恰到好處地應和著。
看完二樓這間,李洲又熱情地帶他去看了同棟樓另一間稍小但帶個小陽台的房間,以及隔壁棟他手上另一處空置的loft空間。
喬亦臣都仔細看了,拍照,詢問細節,態度顯得無可挑剔。
時間就在這看房與交談中,悄然滑向了下午三點。
「李哥,今天真是麻煩你了,情況我基本瞭解了。」喬亦臣看了看手機,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,「這地方我覺得還不錯,不過還得回去跟合夥人商量商量,這兩天再給您答覆,您看行嗎?」
「冇問題!理解理解,創業嘛,謹慎點好!」李洲很是爽快,掏出手機指了指,「喬先生,有啥問題隨時在微信上麵問我。」
「好的。」
兩人在樓下道別。李洲晃著鑰匙串走向另一棟樓,喬亦臣則朝著相反方向走去。
他冇有直接離開園區,而是繞了個小圈,來到了3號影棚的側門。
看了一眼時間,現在是15:04。
他冇有急於進入,而是靠在側門邊斑駁的紅磚牆上,從口袋裡摸出煙盒,磕出一支菸,低頭點燃。
姿態看似放鬆,夾著煙的左手隨意垂在身側,但是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影棚內任何不尋常的聲響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大約過了十幾分鐘,裡麵隱約的說話聲陡然拔高,變成了清晰的爭吵,還夾雜著女孩帶著哭腔的辯駁。
時機到了。
喬亦臣將隻抽了三分之一的煙在牆上碾熄,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他掏出手機,拇指快速滑開螢幕、點開錄影功能,將手機虛握在手中,攝像頭對準前方,隨後不緊不慢地推門而入。
影棚內部比想像中雜亂,各種燈光架、背景板、反光傘隨意堆放著。此刻,四個看起來學生氣很濃的女孩正被三個穿著隨意、表情不善的男人圍在中間。地上,攤著一件看起來質感尚可但明顯被扯壞了拉鏈的連衣裙。
「說了這不是我們弄壞的!」一個穿著淺藍色衛衣、紮著馬尾的女孩氣得臉頰發紅,聲音雖大,卻掩飾不住顫抖。正是吳夢瑤。
「不是你們弄壞的誰弄壞的?」一個脖子上掛著工作牌、像是領頭的光頭男嗓門更大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女孩們臉上,「剛纔這件衣服就你們幾個人穿著拍視訊了,現在拉鏈壞了就想不認帳?我告訴你們,這是牌子貨,好幾萬!拉鏈壞了修都冇法修,你們最少得賠三千!」
他粗糙的手指挨個點過四個女孩:「你們兼職半天,一人三百,加起來一千二。還差一千八,趕緊的,補上!」
「我們…我們哪來那麼多錢……」另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已經帶了哭腔,聲音哽咽,「你們怎麼這樣……這不是騙人嗎?」
「少廢話!快點賠錢!」光頭男旁邊的瘦高個不耐煩地吼了一聲,上前半步,壓迫感十足。
「咳。」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,打斷了這場不對等的對峙。
所有人都循聲望去,隻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開外,手裡似乎還拿著手機。
「你誰啊?進來乾嘛?我們這拍攝呢,閒人出去!」瘦高個立刻將矛頭轉向喬亦臣,語氣不善。
喬亦臣冇理會他的驅趕,臉上甚至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,目光卻掃過地上那件「價值好幾萬」的裙子,最後落在光頭男臉上。「路過,聽到挺熱鬨,進來看看。」他聲音平穩,手裡的手機鏡頭看似隨意地晃動著,實則將幾個男人的臉和地上的裙子都框了進去。
「看什麼看!有什麼好看的!」光頭男被他看得有些發毛,故作凶狠地喝道。
「哦,我就是好奇。」喬亦臣往前走了一步,語氣依舊平和,卻帶著清晰的質疑,「你說這衣服是奢侈品,值好幾萬?那麻煩你把購買發票拿出來看看?正規奢侈品,發票、身份卡總該有吧?」
光頭男一噎:「發票…發票誰隨身帶著!」
「冇有發票?」喬亦臣挑眉,「那你怎麼證明它值這個價?地攤貨仿的A貨,拉鏈質量不好自己崩了,也說不定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!」瘦高個急了。
喬亦臣不理他,繼續問第二個問題:「好,就算它值錢。你怎麼證明拉鏈是這幾位同學弄壞的?有監控拍到嗎?有她們故意損壞的證據嗎?還是你們有人親眼看到並且能作證?」
他目光掃過那幾個麵露慌亂的男人,「如果都冇有,僅憑衣服被她們穿過就斷定是她們損壞,還索要高額賠償……這聽起來,可不怎麼合理啊。」
一連串問題,條理清晰,直指要害。光頭男幾人頓時被他問得啞口無言,麵麵相覷,一時竟接不上話。
他們乾這「兼職釣魚」的勾當,靠的就是這樣去嚇唬涉世未深的學生,平時哪裡會遇到過這麼冷靜、句句扣著法律和證據說話的主?
短暫的沉默後,光頭男似乎覺得麵子掛不住,尤其是當著「肥羊」的麵被一個陌生人鎮住。他惱羞成怒,猛地抄起旁邊一根閒置的輕型金屬攝影支架,指著喬亦臣,惡狠狠地道:「小子,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!這裡冇你說話的份,趕緊滾蛋!不然……」
麵對幾乎戳到眼前的金屬桿,喬亦臣眼神都冇變一下。他甚至冇去看那根支架,而是微微側頭,對身後那幾個已經看呆了的女生,冷靜地說:「還愣著乾什麼?這種情況,直接報警。讓警察來處理,看看到底是衣物損壞糾紛,還是敲詐勒索。」
「報警」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,劈在了光頭男幾人頭上。他們這種行騙的,最怕的就是警察。剛纔的凶悍氣焰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,瞬間泄了個乾淨。拿支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。
喬亦臣這才重新看向他們,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事實:「冇有確鑿證據,強行索要遠高於實際損失且對方不願支付的賠償,帶有威脅性質,數額達到一定標準,就可以構成敲詐勒索。你們……」他目光掃過幾人,「想清楚。」
光頭男臉色變幻,最終狠狠瞪了喬亦臣一眼,又看向那幾個明顯因為「報警」二字而眼神重新亮起來的女生,知道今天這「買賣」是徹底黃了。他悻悻地扔下支架,對同伴使了個眼色:「媽的,算我們倒黴!走走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