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桌子上震動著,還在辦公室的柳嫣然將視線從電腦螢幕上拉開。
看了一眼,是喬亦臣發來的訊息。
時間掐得精準,正是她處理完最後一封郵件、準備關機下班的時刻。
【我先回家換身衣服。七點鐘,雲澗餐廳,我訂了位置。聽說他們家新出的時令套餐評價不錯,吃完我們再去你說的那家酒吧,走過去正好。】
柳嫣然看著那幾行字,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側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嘴角微揚,回訊息時,拇指冇有猶豫地敲下回復。
【好。那一會兒見。】
回完之後靠向椅背,目光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發呆了一會。
然後回過神。
她已經處理完工作,接著關掉電腦,拿起手包和外套走出了辦公室。
喬亦臣看著她回復的訊息,心底掠過一絲雀躍。他壓下翻湧的情緒,就往出租屋趕。
......
六點五十分,喬亦臣提前了十分鐘來到了雲澗餐廳。
跟餐廳的前台出示了預約的資訊之後。
服務生引他到一個靠窗的卡座。望向窗外,夜晚的城市像是一道道流淌的霓虹。
他點了一杯蘇打水,靜靜的等待著。
到了六點五十八分,餐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清脆的「哢噠「「哢噠」的聲音。
喬亦臣抬眼望去。
柳嫣然走了進來。
她果然冇有穿平時上班的職業裝。而是換了一件奶油白的絲質襯衫,領口設計有點別致,能露出纖細的鎖骨。
下身配著一條垂感極佳的菸灰色闊腿褲,走動間還是很平時一樣步履生風,但是又多了幾分慵懶與溫柔。外套輕輕搭在臂彎,手裡拿著那個他熟悉的LV包。
她隨服務生的指引走來,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。。
兩個人四目相對,她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,然後跟服務生示意了一下不用帶路了,徑直向他走來。
喬亦臣站起來,幫她拉開了座位。
「等很久了?」她在對麵坐下,將包和外套放在身側的空位上。
「我也是剛到。」喬亦臣坐下,將選單輕輕推過去,「看看想吃什麼?我之前訂了時令套餐,但也可以單點。」
柳嫣然接過選單,卻冇有立刻翻開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……很好看。」她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。
喬亦臣心頭微動,為了這次的「約會」。一回去,就立馬洗漱。然後又立馬換了一身行頭。裡麵是一件深色的羊絨混紡襯衫,這種麵料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外套也是找了剪裁合體的藏青色休閒西裝,看起來既不顯得過分正式,又保留了足夠的儀式感。
他維持著表麵的沉穩。「謝謝。你今天也是。」他的視線掃過她襯衫的領口和鬆散挽起的髮髻,「這顏色很襯你。」
柳嫣然唇角笑意加深,垂下眼,並未迴避他的目光,也未見不悅
她終於翻開選單,指尖劃過精緻的菜品圖片,簡單地翻閱了一下。「就按你訂的套餐吧。我也懶得選了。」
「好。」
點完菜,短暫的沉默籠罩下來。
柳嫣然率先開了口「這幾天怎麼樣了,看你還挺忙的。」
喬亦臣知道她另有所指,但自己也不準備對她隱瞞。
於是就開門見山地「上週週三跟你請假去見王驍這個事情你還記得吧。」
柳嫣然聽著點了點頭。
「我和王驍兩個人私底下達成了協議」他看著她手撐著餐桌上認真看著自己的模樣,頓時晃了晃神。
「怎麼了。」她有些好奇。
「冇什麼。」喬亦臣頓了頓,繼續說「王驍那邊有時間短又比較零碎的流量視窗,溢價給我。」
她喝了一口檸檬水,「你接了?」
「接了,給了三個視窗,我上週找到兩個客戶。」說完之後看了看她,「週二那個跑完了,還有一個今天週五早上跑。」
「聽起來還不錯。」這時候菜一盤一盤的端了上來,柳嫣然夾了一根青菜說。
「還行,一單。」說完之後對著她比劃了一、二。
柳嫣然心領神會,然後很自然地夾了個蝦,遞到了他碗裡,「這個挺好吃的。」
喬亦臣也不甘示弱,夾著春筍放到了她的碗裡「這個很新鮮。」
她被他這個動作給弄笑了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這笑容也是他冇有見過的。
後麵兩個人專注於美食,肉質鮮嫩,醬汁濃鬱,搭配的時蔬清爽可口。他們默契地放緩了節奏,享受食物本身帶來的愉悅。
接下來對話時斷時續,一下子談論關於那裡的景色,一下子又是聊起首飾和包包。
直到甜品端上來——是一道造型別致的抹茶慕斯,點綴著金箔和新鮮莓果。
柳嫣然用小巧的銀勺挖下一角,送入口中,滿足地眯了一下眼睛。「嗯,這個好吃。」
「你喜歡就好。」喬亦臣看著她孩子氣般的表情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也嚐了一口自己的那份,確實味道不錯。
「酒吧還去嗎?」他問。
柳嫣然看了看窗外愈深的夜色,又看了看桌上快要見底的甜品杯。「去吧。都說好了,而且……我也確實想喝一杯。」
她的話裡帶著輕鬆。
「好。」喬亦臣招手示意結帳。
離開餐廳之後,晚風帶著微涼拂麵而來。
柳嫣然站在那裡,輕輕地打了一個寒顫。冇有猶豫喬亦臣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,她也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雲澗餐廳離柳嫣然提到的那家葡萄酒吧不遠,隔著兩條靜謐的、栽滿梧桐的街道。
兩個人步伐的協同,一點一點的往就酒吧走去。
......
葡萄酒吧的招牌在不遠處幽幽亮著,木質門扉透出暖融的光。
腳步停在門前。
柳嫣然這才輕輕鬆開了手,將披著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。「到了。」
「嗯。」喬亦臣接過,指尖無意擦過她的手背,兩人都頓了頓。
他上前一步,為她推開沉重的木門。
一股混合著醇厚酒香、咖啡豆烘焙氣息以及隱約雪鬆味道的暖流撲麵而來,瞬間將街頭的微涼隔絕在外。
燈光是恰到好處的昏暗,深色胡桃木的吧檯反射著暖黃的光澤,背景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隻為襯托這裡的私密與安寧。
人不多,三三兩兩分散在卡座或吧檯邊,低聲交談,無人高聲。
一個穿著合體馬甲的酒保抬眼,對他們露出職業而剋製的微笑,點頭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