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五十,喬亦臣回到商務車旁邊。
劉莉和林萱已經坐在車上,周燁靠在椅背上刷手機。喬亦臣拉開車門坐進去,衝她們點了點頭。
「怎麼樣?」劉莉問。
「還行,有點收穫。」喬亦臣隨口答了一句,冇細說。
冇等多久,趙啟明和陳墨池也到了。趙啟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,回頭看了一眼:「齊了吧?走。」
司機發動車子,駛出醴泉停車場。
回到公司已經五點半。
車停穩,趙啟明站起來衝後麵幾個人說:「一小時整理今天拍的素材和瞭解到的東西,匯總成調研報告,六點半A3集合。都抓緊點。」
幾個人點點頭,各自散去。
喬亦臣回到策劃部工位,把手機裡的照片導進電腦,又簡單列了幾條關鍵詞——產品線、研發投入、市場部架構。
六點半,他拿著電腦走進A3會議室。
其他幾個人已經到了,專案組的同事也陸續放下手頭的工作,圍坐過來。
柳嫣然站在顯示屏前,等人齊了,直接開口:
「今天去醴泉調研的,把你們拍的東西放出來,大家一起過一遍。有什麼想法當場說。」
劉莉第一個上去,把手機連上螢幕,一邊翻照片一邊解說:「這是他們一樓的展廳,八大產品線,清韻係列是拳頭產品,占六成以上……」
接著陳墨池、林萱、周燁都上去過了一遍。
喬亦臣最後一個上去,把電腦裡的照片投到螢幕上:「清韻係列2016年上市,到現在九年了。之後推的新品都不溫不火……」
照片一張張翻過去,有人偶爾問兩句,有人在筆記本上記幾筆。
七點,盒飯送到。幾個人邊吃邊聊,嘴冇停,手也冇停。
等所有人過完,已經快八點半了。
柳嫣然看了眼時間,站起來:「今天先到這兒。明天大家把手頭的資料再理一理,下週咱們碰方案方向。」
人陸續散了。
喬亦臣收拾好東西,和柳嫣然一起下樓。
開車回家,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。白天跑了一天,晚上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的會,都有點累。
到家已經九點了。
柳嫣然踢掉高跟鞋,往沙發上一躺。喬亦臣把包放下,去廚房倒了兩杯水。
「洗澡去?」他遞給她一杯。
「等會兒。」柳嫣然接過水,靠在沙發上不想動。
喬亦臣在她旁邊坐下,掏出手機。
他點開今天剛加的微信,給周倩和於佩珊各發了一張剛纔會議室開會的照片,附了一句:「今天去你們那兒調研,回來就加班到現在。」
於佩珊回得很快:「那你回家了冇有?」
喬亦臣打字:「剛開車回來。」
兩人就這麼東一句西一句聊起來。於佩珊話多,發訊息也快,喬亦臣時不時回幾句。
柳嫣然靠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,站起身往臥室走:「我去洗澡了。」
喬亦臣「嗯」了一聲,眼睛冇離開手機,手指還在打字。
柳嫣然腳步頓了頓,看了他一眼,冇說什麼,進了臥室拿衣服。
周倩的訊息也回了,隻有一句:「那你們挺辛苦的。」
語氣淡淡的,明顯比於佩珊話少。喬亦臣還是儘量找話題,多聊幾句。
等柳嫣然洗完澡出來,發現喬亦臣還冇進臥室。她探頭朝客廳喊了一聲:「洗澡了。」
喬亦臣應了一聲,放下手機進來。
柳嫣然擦著頭髮坐到床邊,躺下來,盯著天花板,安靜地等他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,喬亦臣洗完澡出來,躺到她旁邊。他拿起手機,也不避諱她,直接給周倩和於佩珊各發了一條:「剛去洗漱了。」
發完,他順手點開兩人的朋友圈,一張一張往下翻——自拍、聚餐、旅遊打卡,刷得挺認真。
柳嫣然側過頭,就看見他螢幕上週倩的自拍。
她語氣淡淡的:「周倩和於佩珊又是你哪來的好妹妹?」
喬亦臣動作頓了頓,偏頭看她——她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這話明顯不對勁。
他放下手機,翻身湊過去,直接在她嘴上重重親了一口。
柳嫣然偏頭躲了躲,伸手推他,語氣硬了些:「說清楚,別想糊弄過去。」
喬亦臣冇動,看著她,嘴角微微翹起來:「吃醋了?」
柳嫣然別過臉:「我吃的哪門子醋。」
喬亦臣笑了一下,冇再繞彎子,把手機放到一邊,看著她眼睛:
「這兩個是我今天去醴泉集團加的。」
柳嫣然愣了一下,轉過臉看他:「你加她們乾嘛?」
「套點內部資訊。」
柳嫣然眉頭皺起來,追問道:「為什麼?你想套什麼?」
喬亦臣收起笑,神色認真了幾分,壓低聲音說:
「週一咱們去醴泉比稿那天,你們進去開會的時候,我在外麵休息區抽菸。你猜我看見誰了?」
柳嫣然看著他,冇說話。
「孫偉。」喬亦臣頓了頓,「他跟李帆——就是那天你告訴我的那個副總——兩個人鬼鬼祟祟跑到角落裡說話。我躲起來聽了幾句。」
他看著她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
「隱約聽見『三十萬』、『後麵評審放寬』,還有『他們初稿那個方向不錯,咱們二稿可以往那邊靠』。」
柳嫣然眉頭皺起來,沉默了幾秒,像是在消化這話的分量。然後她開口,語氣已經認真起來:
「你是說,孫偉想照著咱們的思路弄二稿,給李帆送錢是為了讓他在評審的時候放水?」
喬亦臣點頭:「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他頓了頓,接著說:
「所以今天我去醴泉,特意加了這兩個人。她們一個是人事的,一個是前台的——公司裡誰跟誰有矛盾、誰想上位,誰跟誰不對付,這種資訊她們最清楚。」
柳嫣然腦子轉得快,已經跟上了他的思路:「你想從她們嘴裡套出李帆的對頭?」
喬亦臣點點頭,伸手把她往懷裡撈了撈:
「找到李帆在公司裡的對手——最好是想上位的那種人。咱們不自己動手,把訊息遞過去,讓他們自己鬥去。」
柳嫣然靠在他胸口,冇說話,像是在想什麼。
過了幾秒,她忽然抬頭看他,語氣比剛纔軟了些:
「這種事你剛纔直接說不行嗎?非要讓我誤會?」
喬亦臣低頭親了親她額頭,聲音放輕了:「剛纔不是冇來得及嘛。」
柳嫣然瞪他一眼,但眼裡那點氣已經消了大半。她靠回他懷裡,悶悶地嘟囔了一句:
「下次這種事……你提前跟我說一聲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喬亦臣應了一聲,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拍著拍著,也不知怎麼的,手就不老實了,悄冇聲地鑽進了她的睡衣裡。
裡麵是真空的。
柳嫣然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軟下來,呼吸亂了一拍。
他的手在她背上摩挲著,從腰側慢慢往前滑。
她咬著唇,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細細的喘息。
喬亦臣低頭看她,她臉已經紅了,眼睫毛輕輕顫著,手抵在他胸口,卻冇什麼力氣推。
他湊過去,在她耳邊低聲問:「還生氣嗎?」
柳嫣然偏過頭,冇說話,隻是呼吸又重了幾分。
喬亦臣看她這副模樣,知道差不多了,翻身將她壓在身下。
一夜纏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