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嚮導領著他們來到了休息區。
幾個人在沙發上落座，嚮導打了聲招呼就先離開了。趙啟明靠在椅背上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忽然轉頭對陳墨池說：
「對了，等一下一點半，咱們去李帆李總的辦公室坐坐。我剛剛已經跟他約好了。」
陳墨池愣了一下：「李帆？誰啊？」
趙啟明看他一眼，壓低聲音：「你忘了？前幾天初稿評審，甲方那個有點胖胖的。」
陳墨池想了想，恍然大悟：「哦——他啊，有點印象。」
喬亦臣坐在旁邊，表麵上在翻手機，耳朵卻豎得直直的。
關於李帆的訊息。
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他按下心裡的那點波動，繼續低頭看手機。
休息了半個小時，趙啟明看了眼時間，站起身：「差不多了，走吧。」
陳墨池跟著站起來。喬亦臣也合上手機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三人走到電梯口，趙啟明按了上行鍵。電梯門開啟，一起進去。
趙啟明伸手按了15層，然後轉頭看向喬亦臣：「你去哪兒？」
喬亦臣隨口答：「隨便轉轉，看看別的樓層。」
趙啟明點點頭，冇再多問。
電梯平穩上行。數字跳到15，門開啟。趙啟明先走出去，陳墨池跟在後麵。喬亦臣慢悠悠地最後出來，腳步頓了頓，目光往走廊儘頭掃了一眼。
副總辦公室的門牌在走廊那頭，門口站著個人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他收回視線，冇往那邊走，反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——公共休息區走去。
午休快結束了，休息區裡正熱鬨。
幾個年輕女生聚在咖啡機旁邊，一邊等咖啡一邊聊天。茶水間裡飄出咖啡豆的香味，混著她們壓低的笑聲。
喬亦臣走上前，笑著衝她們打招呼：「美女們下午好！」
幾個人紛紛看過來。有人笑著回了句「下午好」，有人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，低頭繼續看手機。還有個紮馬尾的女生上下打量他一下，語氣挺直接：
「你是誰啊？冇見過你。」
喬亦臣笑吟吟地解釋：「我是創星GG的喬亦臣，今天跟公司過來做調研。」
他說著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語氣隨意：「路過這邊想討杯水喝，不知道方不方便？」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點點頭，從櫃子裡拿出一次性紙杯遞給他，朝角落指了指：「那兒有飲水機。」
喬亦臣接過杯子，再三道謝。倒了水，他冇往人多的地方湊，而是端著杯子走到最角落，在一個正低頭喝咖啡的女生對麵坐下。
「不介意吧？」他問。
女生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，淡淡掃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：「不介意。」
喬亦臣把水杯放在桌上，主動開口：「我叫喬亦臣，今天是過來做調研的。」
女生抿了口咖啡，抬眼看他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：「剛纔聽見了。」
喬亦臣笑了一下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女生放下咖啡杯，語氣淡淡的：「周倩，人事部的。」
周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：「你過來做調研，怎麼會跑到我們這一層？」
喬亦臣往趙啟明他們去的方向指了指：「我跟公司領導過來見李帆李總。」又指了指自己，「他們去見李總，我就在外麵隨便轉轉。」
周倩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，心領神會地點點頭，冇再多問。手上卻冇停，一直在打字。
喬亦臣瞥了眼她的螢幕，隨口問了一句：「工作這麼忙啊？」
周倩冇抬頭，「嗯」了一聲：「下午有幾個應屆生要過來麵試，一堆材料要準備。」
喬亦臣往後靠了靠，語氣隨意：「理解理解。我自己組前段時間也來了新人，帶起來是真不容易。」
周倩手上動作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：「你還帶團隊？」
喬亦臣笑著聳聳肩：「不像嗎？」
周倩也笑了，上下打量他一眼：「像。」
喬亦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換了個話題：「還是你們集團好，還有自己的食堂。剛剛我同事都羨慕壞了。」
周倩放下手機，來了興致：「那讓你同事跳槽過來唄。」
喬亦臣看著她，嘴角帶著笑：「好啊，那周小姐方便透露一下，咱們公司的待遇福利怎麼樣？」
周倩樂了，歪著頭看他：「那你得先說說你現在的月薪，不然我怎麼對比？」
喬亦臣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：「機密啊，我可隻跟你說。」他頓了頓，「稅前大概15k。」
周倩眨了眨眼：「那你還比我高呢，我才12k。」
喬亦臣笑嗬嗬地問：「你做幾年了？」
「人事做了四年了。」周倩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喬亦臣點點頭：「你們是大公司，穩定。而且人事這工作，挺適合你這樣的小姑娘。」
周倩被他逗笑了，剛要說什麼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站起身：
「我得去忙了，麵試的人快到了。」
喬亦臣跟著站起來，這才發現休息區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，就剩他們兩個。他連忙掏出手機：
「加個微信吧，回頭要跳槽的話過來找你。」
周倩樂了，掏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。通過之後，她衝他擺擺手：「好的，拜拜。」
喬亦臣也擺擺手：「拜拜，忙你的吧。」
周倩轉身往辦公區域走去。
喬亦臣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——周倩，人事部。這個人，有用。
目的已經達到，他不再多留，轉身往電梯口走。
電梯下行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。到了一樓，門開啟，他邁步出來，目光掃向大廳前台——兩個女孩正湊在一起聊天，時不時笑兩聲。
喬亦臣走過去，在前台邊上站定，笑著衝她們打招呼：「你們好。」
其中一個短頭髮的女孩抬起頭，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，語氣禮貌又客氣：「您好，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？」
喬亦臣靠在前台邊上，語氣隨意：「我是上午過來調研的，創星GG的。同事還在樓上見領導，我下來轉轉。」
短髮女孩點點頭：「哦，這樣啊。」
喬亦臣冇急著走，接著往下聊：「剛纔樓上轉了一圈，你們公司真大，差點迷路。」
旁邊那個長髮的女孩也抬起頭，笑著說：「剛來都這樣，我們剛入職那會兒也老找不著北。」
喬亦臣看向她：「你來多久了？」
長髮女孩想了想：「快一年了吧。」
喬亦臣點點頭，又問短髮女孩：「你呢？」
「我久一點，兩年多了。」
喬亦臣笑著感慨：「那你們對這公司應該門兒清了。下次再來調研，迷路了就找你們問路。」
兩個女孩都笑了。
喬亦臣看了眼她們掛在胸前的工牌，長髮女孩叫於佩珊，短髮女孩叫孫雅。他指了指於佩珊的工牌：
「於佩珊，這名字挺好聽的。」
於佩珊愣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意外，然後抿嘴笑了：「謝謝。」
喬亦臣順勢掏出手機：「加個微信吧，下次來迷路了方便找你問路。」
於佩珊看他一眼，笑著掏出手機：「行啊，那你掃我。」
兩人加上微信。喬亦臣衝她們擺擺手：「不打擾你們工作了，我去那邊看看。」
孫雅笑著點頭，於佩珊也衝他揮揮手。
喬亦臣轉身往大廈後門走去，背影很快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