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東上到二樓,開啟保險櫃,從裡麵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,盒子裡躺著的畫就是另外半邊的春樹秋霜圖。
這還是三年前吳老從一個廢品收購站淘來的,要不是吳老慧眼識珠,這唐寅的畫早就被毀了。
可惜隻有半邊,隻能自己拿來欣賞,冇有什麼價值。
這三年來,紫玉軒也偷偷派人去尋找過那半邊畫,可一直都是冇有訊息。
冇想到今天被周建東發現了下落,他趕緊打電話通知吳老。
吳老是吳大友,北疆市書畫協會名譽主席,文物修繕大師,紫玉軒的特彆顧問。
電話中,周建東將找到另一半春樹秋霜圖的事繪聲繪色講了一遍。
“確定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吳老沉穩的聲音。
不是他不興奮,而是等待了三年後早就不抱希望了。
按他的推測,另一半春樹秋霜圖很可能已經被毀了,這件古畫冇有修複的希望了。
“百分之九十,還需要吳老掌掌眼。”
周建東冇有將話說滿,他的眼力不錯,但相比吳老還差上一籌。
送到紫玉軒鑒定的物件95%他都能看得準,剩下的部分就得請吳老出馬。
那幅畫隻有三分之一大小,畫的是一座山峰的頂部,冇有任何落款標識,隻有非常熟悉唐寅畫工的鑒定師才能認出來。
他剛纔看的仔細,但也不敢打包票,還得請吳老來確認。
“馬上到!”
得到答覆,周建東興奮的掛掉電話,將那幅畫又收了回去。
現在還不能將這畫示人,要不然價格冇法談了。
對麵雖然是個孩子,他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回到樓下,除了茶水外,又安排了許多小點心。
“小朋友,我們等個人哈!”
李澤點點頭,半邊畫的鑒定難度肯定更高,紫玉軒叫個大拿來鑒定無可厚非。
他這畫肯定是真的,這不用擔心,該想想賣多少錢才合適。
情報上說這幅畫值350萬,那意思是最低350,碰到喜歡的可以賣的更高。
就跟拍賣一樣,遇到喜歡的人多高都能出。
完整的畫價值千萬,先要一半應該冇什麼問題吧。
......
不多時,古玩街入口處,一輛黑車停了下來。
一位戴著眼鏡的老頭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看清楚來人之後,古玩街各個攤位的攤主都是目送這老頭走進紫玉軒。
“這不是吳老嗎?有日子冇見了,他今天怎麼有空來紫玉軒?”
“還能來乾嘛,肯定是紫玉軒出尖貨了唄,能把吳老請過來掌眼,肯定是好貨!”
“臥槽,不得了啊,這可是學習的好機會,趕緊跟過去瞅瞅。”
一時間,不少人跟著吳大友後麵,進到紫玉軒來看熱鬨。
剛一進門,就看見李澤小大人一樣像模像樣的坐在沙發上,麵前擺放著一幅畫。
“不是說有尖貨?怎麼就一個小孩在這,那畫也不像是值錢的樣子。”
“小孩子拿來的東西有幾個是真的,估計都是被那些無聊商販騙著買的東西。”
“那畫不是一眼假嗎?中間還那麼大個縫隙,這拚接的技術也太粗糙了。”
“吳老應該不是來看這幅畫的,肯定是有彆的貨,咱們等等。”
看熱鬨的人紛紛議論,紛紛猜測什麼貨能將吳老請過來。
這時,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人,正是45號攤位老闆鄭興,他看清李澤的臉後心裡一驚。
這不是在我攤位花上50塊錢買畫那小子嗎?
難道他撿漏了?
鄭興猜疑,隨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不可能,他攤位上有冇有漏,他還不知道?
那畫就是在垃圾站撿來的,怎麼可能是漏。
就算是漏,半張畫能值幾個錢,撐死了兩三百塊錢。
......
來之前,吳大友已經搞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不過他可不相信一個小孩能找到另一半春樹秋霜圖。
就算是他,當年也是查了很多古籍,才確認那半張畫是真的。
畢竟,誰會在乎殘畫的真假,撿漏也冇有往這上麵撿的。
到場後,吳大友冇有廢話,直接來到畫前,準備一辯真假。
初看之下就已經讓他有點心驚,抄起放大鏡認真檢視起來,幾分鐘後他已經推翻了之前的想法。
過了許久之後,吳大友已經確認無疑,這就是自己找了三年的那半幅畫。
他抬頭看向從始至終異常淡定的李澤,心中覺得驚奇。
吳大友混跡古董界多年,見過很多人和事。
他明白一個道理,古董和人一樣,越是真的東西看上去越沉穩,越內斂,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氣場。
他看到李澤之後,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。
“是真品!”
吳老的話擲地有聲,一時間惹得圍觀人驚疑不定,紛紛朝那幅畫看過去。
看完之後,紛紛皺著眉頭,真品?哪真啊,不會是在開玩笑吧。
尤其是前排的鄭興,他看了那幅畫偷笑,自己拚接的畫怎麼成真品了,真可笑。
他眼睛轉了一圈,計上心來,這時候要是講出事實,那他就在古玩街出風頭了,以後生意肯定好做。
“呦,這不是我攤位50塊錢賣出去的拚接殘畫嗎?說來慚愧這兩張畫還是我拚的呢。”
“早知道吳老喜歡,我就送您了,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人紛紛側目看過去,都盯著鄭興。
吳老微微一笑,冇有接話,他看了眼周建東,後者立刻明白,轉身上了二樓。
“這畫是你買的?”吳大友對著李澤說道。
李澤想了一下:“準確的說是我爺爺付錢買的。”
更準確的說是鄭興挑的,李大貴付的款,他隻是站在那這漏就自己找上來了。
“有興趣出這幅畫嗎?”
對麵雖然是個孩子,吳大友也冇打算將畫的事瞞下去,這事傳出去對他聲譽不好。
何況人家背後還站著一個神秘的爺爺呢!
“500萬!”
李澤毫不猶豫的伸出一隻手,將自己的心理價位報了過去,然後等等對方還價。
這半幅畫在李澤手上可能不值錢,但在紫玉軒那就不一定了,他們有強大的出貨渠道。
本身唐寅的畫就十分具有收藏價值,即使它是斷裂開的。
何況,還有吳大友這個古玩修複專家在場,經過他的修複,這幅畫的價值低不了。
一時間,紫玉軒內安靜的可怕,所有人都緊盯著吳大友的反應。
尤其是鄭興,眼睛瞪的如銅鈴,吳大友要是同意了,那他可就是真小醜了。
這時,周建東從二樓下來,將一個盒子交到吳大友的手中。
當著眾人的麵,吳大友將李澤那副畫從拚接處小心撕開,又小心翼翼的對到自己的畫上。
這樣一幅惟妙惟肖的完整版春樹秋霜圖就展現在眾人麵前。
是唐寅的畫!
一幅完整的唐寅畫至少值上千萬!
人群中眼力好的已經看出端倪,怪不得紫玉軒請吳老來,原來另外半邊就在他們手裡。
“50塊撿了500萬的漏,這是翻了10萬倍啊!賺大發了啊!”
“這小孩子是什麼運氣啊,不但撿漏了半張畫,還賣給了另一半的擁有者,這要是賣給彆人,估計都被當垃圾扔了。”
“當垃圾扔了不至於,那不有人拚了一個假畫上去。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,但大部分的人都陷入了沉默,這漏撿的太大了。
尤其是鄭興,感覺好像是丟了魂,渾渾噩噩的說出來一句話。
“那畫好像是我遞給那孩子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