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·眾人不約而同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。
下一秒,沈驚蟄容色一沉,牙關緊咬。
唐俏兒和沈驚覺麵露驚色,異口同聲:“七哥?!”
唐楓朝他們略微點頭,隨即帶領兩名下屬,目不旁視地走到沈光景麵前:
“沈董,和我們走吧。”
言辭簡略,冇有一個字廢話,但唐楓對沈光景的態度卻很平和。
沈光景苦煞地扯唇笑了笑,他回頭,最後深深往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大門,又緩緩將溫和慈愛的目光,定格在沈驚覺和唐俏兒兩個孩子的臉上。
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們,一秒,兩秒......
就好像看一眼,就會少一眼。
驚覺從不是在他這個父親的關懷與嗬護下長大的,他口口聲聲說最愛鐘情,但卻未能在她活著的時候給她一個名分,一個完整的真心。對她的唯一的兒子,也全都是忽視、冷落、虧欠......
直到這一刻,他才感覺到,父子二人平凡的相處,是何其珍貴。
他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到驚覺了,就算,這不是最後一眼,恐怕也時日無多了。
人就是這樣,隻有再快要失去的時候,纔會追悔莫及。
“爸......”沈驚覺嗓音沙啞,他分明意識到了什麼,挺括的肩隱隱顫抖。
唐俏兒呼吸發緊,她指尖動了動,本能地想去牽沈驚覺的手,想給他無聲的慰藉。
可沈驚蟄就在麵前,她隻能把這份渴望壓抑在心底,牢牢攥緊了拳頭。
大敵當前,情勢風雲變幻。
她連觸碰他一下,彷彿,都成了奢求。
沈光景依依不捨地收回黯然又決絕的視線,朝唐楓伸出手雙手。
唐楓目光複雜地看了他片刻,終於還是拿出手銬,將他的雙腕銬住,冰冷的銬子戴上的刹那,他身軀還是止不住地一陣顫抖,但最終還是認命地垂下了頭。
他這輩子,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開局,但似乎一直在做錯誤的選擇,最終害人害己。
這一次,他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。
認罪伏法,保住驚覺,保住沈氏。
總好過讓沈家基業落入沈驚蟄這個瘋子手裡,被他禍害,被他葬送。
“沈董,你是投案自首,而且你身份特殊,我們不會讓你這樣堂而皇之出去,這樣對沈氏集團的影響也不會。”唐楓向來嫉惡如仇,剛正不阿,此刻對沈光景,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是沈驚覺父親的緣故,且主動投案交代了罪行,他對他的態度也隨和了幾分。
“沈董——!”
祝秘書哭得涕淚橫流,“當年的事......我也有責任,我也有罪!要坐牢,要被審判,我和您一起!”
沈驚蟄瞳孔猛地一漲!
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沈光景黯淡卻又平靜的麵孔,咬出齒關的每個字,都像刀片生生割過喉嚨,“你竟然......自首了?你竟然會去主動自首?!”
“沈驚蟄,你算計來,算計去,卻發現算不到的,是人心。是一個人想要反抗你,想要看著你大廈傾覆的強大信念。”
沈光景笑了出來,笑得很輕鬆,釋然,前所未有,“我就是去死,我也不會讓沈氏落入你手裡。
沈驚蟄,我勸你也懸崖勒馬,認罪伏法,不然,你隻會死得相當難看。”
這不再是父子之間最後的交談。
而是仇敵之間的針鋒相對。
“嗬......我會是怎樣的結局,您怕是這輩子也不可能看到了。”
沈驚蟄也笑了出來,眼底儘是陰鷙殘冷,“您以為這樣就能攔得住我?活了一把歲數怎麼還是如此天真。
好好在監獄裡,安度晚年吧。”
然而,他話音剛落,唐楓便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:
“沈驚蟄,現在以故意殺人罪,正式拘捕你。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