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風透過大黑門吹進屋裡,刮在臉上像細砂紙打磨,窗台上昏黃的馬燈搖曳,把張三佝僂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跪在地上,頭碰地麵,眼神躲閃,不敢直視麵前立在陰影裡的林夕燃。
“我也不是要和你過不去。”張三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顫,“是醫館那邊的人讓我處理你的。”
“你治病效果好,價錢還便宜,礦工大半都往你那跑,斷了人家的財路了。”
林夕燃指尖撚著垂落的髮絲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
“是八區的掌櫃們?”她輕聲開口,語氣裡冇什麼波瀾,“之前找沈公子的事,我以為事後就消停了,冇想到又來找麻煩。”
“你們膽子可真夠大的,我燒第九區協義堂產業的時候,還以為你們早服軟了呢。”
林夕燃抬眼,目光冷了幾分:“燒第九區?原來是你乾的。”
“確實服了,”張三慌忙擺手,語氣泄了底,“這事兒是我個人乾的,總堂壓根不知道,我就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那你挺猖狂啊。”林夕燃淡淡道,聽不出喜怒。
張三臉色驟白,嘴唇哆嗦著,剛吐出三個字:“我被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體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,猛地一陣劇烈抽搐,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,嘴角瞬間溢位白色的泡沫,順著下巴滴落在骯臟的地麵上。不過眨眼間,他兩腿一蹬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冇了氣息。
林夕燃愣在原地,看著死不瞑目的張三,眉頭微蹙:“你這啥也冇交代清楚,就這麼死了?”
她蹲下身,指尖剛要觸碰到張三的脖頸,想試試還有冇有一線生機,結果變故突生!
“嘎!”
原本氣息全無的張三,嘴巴突然毫無徵兆地張大,喉嚨裡發出“咕嚕”的怪響。
一條手臂粗、通體慘白的肉蟲猛地從他口腔裡竄出。
那蟲身佈滿黏膩的汁液,頂端裂開滿是細密獠牙的口器,直勾勾朝著林夕燃的麵門咬來,速度快得隻剩一道白影,根本讓人來不及防備。
毒牙泛著幽藍的光,眼看就要咬穿林夕燃的麵板——
“砰!”
電光石火之間,林夕燃腳下地麵的青磚突然碎裂,另一條體型更龐大、佈滿暗黑色紋路的肉蟲破土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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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蟲猙獰的獠牙一口死死咬住偷襲的白蟲,蟲身發力,猛地往地下一扯。
“吱吱~”
白蟲發出尖銳的嘶鳴,尾部還連著張三的屍體,竟被整條拽入地底,不過片刻,地下傳來咀嚼的聲響,血腥味混著腐臭瀰漫開來。
林夕燃迅速別過臉,抬手捂住口鼻,不願看那令人作嘔的進食場麵。心底的疑雲越積越厚,張三的死絕非意外,那詭異的肉蟲,更不是尋常江湖手段,幕後之人的手段,遠比她想像的更陰邪。
“現在大夫們都會養蠱了?”
林夕燃不太相信,她思索著,身形輕飄飄地離地,像一縷青煙般朝巷外飄去,轉瞬消失在礦城的夜色裡。
回到百草堂,院內的藥香壓下了外麵的汙濁之氣,林夕燃折騰了一夜,身心俱疲,簡單收拾後便歇下。
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穩,夢裡全是張三口吐白沫的模樣,還有那條猙獰的白蟲,直到天矇矇亮,才從夢魘中掙脫。
清晨的百草堂飄著熬藥的清香,林夕燃走到後院,開啟鐵籠,裡麵趴著一頭體型壯碩,像是獅子的大狗。
“跟我去認人,回頭加雞腿。”
她拍了拍狗頭,牽起繩索,徑直朝著華人聚居的第一區的藥鋪奔去。
一區藥鋪坐落在最繁華的街口,硃紅的大門緊閉,門口連個藥童都冇有,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。
林夕燃牽著狗,以看病的理由進去溜了一圈,接著又去了其他街區。
但從掌櫃的到藥店夥計,都冇有她要找的人。
見這裡冇有發現,林夕燃想到了六公司,上次就是沈董事出頭,這一次怕不是那裡高層又不安分了。
她牽著大狗,直奔六公司總部。
那總部依舊宏偉,守門的護衛認得林夕燃,不敢阻攔,任由她徑直走入大堂。
大董事正坐在太師椅上翻看帳本,見林夕燃進來,放下手中的筆,臉上露出幾分詫異,“稀客,聽說你那百草堂開業了?”
“開業了。”林夕燃直言。
大董事挑了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:“你不是不能治病嗎?怎麼突然開起了醫館?”
“我本身不會治病,治病的是我身上的仙兒。”林夕燃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昨天給人治病後,那仙就因為契約掛掉了,然後我又新招了別的。”
大董事猛地瞪大眼睛,手裡的茶盞差點打翻,滿臉不可思議:“還能這麼玩?仙家豈是你能隨意召喚的?”
“少見多怪。”林夕燃嗤笑一聲,“你去問問那些立堂子的弟馬,大堂人馬成百上千,換個仙家算什麼。”
大董事愣了半晌,才豎起大拇指:“你真厲害,我活這麼大,就你這麼有能耐。”
“不說這個。”林夕燃收斂神色,語氣變得嚴肅,“我今天來,是找幕後黑手的,有人串攏協義堂來害我,還用邪術殺人滅口,我懷疑,這人是你們六公司內部的人。”
大董事臉色一變,猛地拍案而起: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我們六公司的人,怎麼會跟協義堂那群唯利是圖的小人勾結?”
“可不可能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林夕燃往前一步,目光銳利,“把公司高層全都召集過來,我瞅一眼,便知是誰在背後搞鬼。”
大董事眉頭緊鎖,麵露難色:“你這也太胡鬨了,公司高層各司其職,哪能說召集就召集?”
林夕燃不耐地皺眉:“把人叫來你能死啊?隨便找個藉口,就說商討我重開道場的事,誰能挑出理來?”
重開道場也算是頭等大事,大董事聞言沉吟片刻,終究是點了頭。
他吩咐手下立刻去傳訊,讓所有高層火速趕回總部。
不過半個時辰,六公司的高層便悉數到齊,十幾號人齊聚大堂,議論紛紛。
“什麼事啊這麼急,我小老婆生孩子呢!”
“孩子可以晚點生,我可是壓得一手大,正等著開牌呢!”
見來人不滿,大董事也不廢話,直接說起道場事宜,眾人立刻圍在一起,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。
就在眾人爭論不休時,林夕燃牽著大狗,慢悠悠地從大堂外走過。
原本溫順的大狗,突然渾身毛髮倒豎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,不等林夕燃反應,猛地掙脫了手中的繩索,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入人群,一口將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高層撲倒在地,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胸口,獠牙近在咫尺。
就在眾人驚愕之時,那狗說話了:“就是他,他是王二麻子!騙我讓你重新開藥治病的!”
大狗說話,眾人譁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撲倒的王二麻子身上,隨後又看向那麵若人臉的大狗,以及門口站著的林夕燃身上。
林夕燃冇有與眾人說話,而是直接飄到了王二麻子身邊,她伸手探去,金光一閃,下一秒王二麻子就臉色難看。
“嗚~嗚~哇!”
隻見他一陣咳嗽,隨即吐出一灘帶有白點的血來。
“這就是蠱吧?”
林夕燃看著那見光死的蟲卵,對臉色蒼白汗如雨下的王二麻子問道,
“說,是誰指使你讓我治病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