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入夏季的舊金山有些炎熱,人心浮動。
青石板被曬得發燙,兩旁的鋪子都敞著門,叫賣聲、討價聲、車馬聲混在一處,端是熱鬨。
而那紅燈區把頭的百草堂,門楣乾淨,匾額端正,青布簾上繡著一株淡墨藥草,透著幾分與周遭市井格格不入的清雅。
但街坊鄰裡都知道,這地方是妓院改的草藥店。
雖然有人念著她們的好,看病抓藥從不欺客,冇錢還能賒帳,但也有人暗地裡嚼舌根,說什麼婊子從良,狗改不了吃屎。
這些話,百草堂裡的人聽了,大多隻當耳旁風。
她們隻想安安分分過日子。
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.𝕔𝕠𝕞
可今日,偏有人不肯讓她們安分。
正午剛過,一個身著西服、腰掛玉佩的男子,大搖大擺地踏進了百草堂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跟班,個個橫眉豎眼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男子一進門,目光便在堂內掃了一圈。
藥香瀰漫,櫃檯上整齊碼著藥屜,牆上掛著脈枕、鍼灸圖,幾個穿素色布裙的姑娘正低頭抓藥、碾藥,動作輕柔,神情專注,一派正經醫館的模樣。
可那男子臉上,卻浮起一抹輕佻又刻薄的笑。
他往櫃檯前一站,手指隨意敲了敲檯麵,聲音不大,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:
「掌櫃的,出來。」
正在碾藥的一個小姑娘抬頭,怯生生道:「先生,您是抓藥還是看病?」
「我叫掌櫃的,你是啊?」
男子目光咄咄逼人,嚇得小姑娘一哆嗦,「**的,小秋影呢?讓秋影出來見我!」
這話一出,堂內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。
小秋影是阿禾掛牌時花名,自從被張小雅收編後就冇人這麼叫她了。
後院聽到響動的阿南跑了出來,她看到那男子瞳孔一縮,但還是走上前說道,「這位先生,這裡是百草堂,是草藥鋪,冇有您要找的人。」
「扯你媽呢,你不是小秋菊嗎?」
男子往前一步,瞪眼揮手就要打阿南。
阿南見狀直接抽出腰間匕首嗬斥道,「你乾嘛?」
「長本事了?」
男子見阿南手中的匕首,止住揮出的手臂,抬起腳將她踹倒,然後抓著剛纔搭話的小姑孃的頭髮拉扯道,「你們給我裝什麼裝?這地方以前不就是妓院嗎?以為換了塊牌子我就認不出來?」
「之前給錢就能玩,如今裝起清高了?」
男子一陣口吐芬芳,不堪入耳。
而阿禾這時也從後院走了出來,她看向男子說道,「沈公子,請你放尊重些,這裡已經不是從前的地方了,我們改做草藥店了,正經的草藥店。」
「草藥店?」沈公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哈哈大笑,笑聲刺耳,「婊子開醫館?真是天大的笑話!一群婊子,也配給人看病抓藥?」
他故意拔高聲音,引得門外路過的人紛紛駐足探頭。
「用你們那群服侍人的身子來抓草藥,碰過的藥,別人敢吃嗎?就不怕吃了你們的晦氣,反倒得病啊?」
人模狗樣的沈公子口吐芬芳,一句比一句難聽,一句比一句戳心。
幾個女人氣得眼圈發紅,手指緊緊攥著藥杵,她們目光陰冷,如當初盯著堂主一般朝沈公子圍了過去。
但這一次她們冇咬下肉來,反倒是牙齒差點被崩掉了。
沈公子帶來的倆跟班是練家子,打她們一群人就跟打兒女一樣。
「劈裡啪啦~」
隻是一個熱身的功夫,一群女人就被打得滿地找牙。
那是真揍。
沈公子見她們這個模樣,那是越發得意,口無遮攔:
「我告訴你們,別在這兒裝雛,一群有錢就能倒下的妓女,誰允許你們玷汙杏林這片聖地的?」
「轟他們出去!」
門外有受恩惠的礦工看不下去,怒喊了一聲就跑了進來。
但隨即那衝進來的男人就被沈公子的跟班一腳踹了出去。
「多管閒事!這是我們和小秋影的舊帳,輪得到你們插嘴?」
跟班說完還朝地上呸了一口。
路人雖有不平,卻也怕惹禍上身,隻敢遠遠看著,竊竊私語。
百草堂內,氣氛僵得像結了冰。
沈公子依舊不依不饒,走到阿禾身前朝她的臉踩去,「賤貨,上次從你這走之後,回去我就發現玉佩不見了,你現在給我把衣服脫了,我檢查下。」
他話音剛落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幾身著短打、腰佩短棍的護衛魚貫而入,神色冷峻。
為首之人正是張選昭。
「別在這鬨事,百草堂乃是正經商戶,趕緊離開這裡!」
沈公子聞言一愣,看著張選昭狐疑道,「老張,你傻了,我是沈龍!」
「不管你是誰,在這片區域就得守規矩,趕緊離開,否則我不客氣了!」
張選昭一邊說著一邊給沈公子使眼色,示意他到外麵說。
但沈公子明顯不賣他麵子。
「老張你喝多了?你特麼就是我們六公司養的一條狗,怎麼今天要咬主人了?」
張選昭臉色難看,但還是忍住火氣想要上前,結果卻被沈公子跟班給攔住了。
「你要乾啥?站這別動!」
跟班指著張選昭的臉嗬斥道。
張選昭感覺自己很憋屈,但還是翹起腳對沈公子說,「沈公子給我個麵子,咱們先離開這,這裡的人咱惹不起,是修行者。」
沈公子瞥了他一眼,臉上傲慢不減反增,甚至帶著幾分不屑。
他一撩上衣,露出腰間的白朗寧手槍,「修行者能擋子彈不?」
「這...」
「我就問你修行者能不能擋子彈?!」
「能,能...」
「能你大爺!」
沈公子隔著跟班一腳踹在張選昭身上,然後回頭一扯地上的阿禾頭髮。
他把人硬生生地拽起半米,盯著阿禾痛苦的臉說道,「攀上護衛隊就行了?告訴你護衛隊來了也不好使!」
阿禾被拽得發懵,曾經被賣當妓女的畫麵再次浮現,她渾身顫抖,眼淚掉落,一時間反抗不得。
就在這時,三樓的張小雅走了下來,她看向沈公子問道,「喂,你怎麼在我的百草堂鬨事。」
沈公子抬頭看向張小雅,皺眉道,「哪來的小屁孩?」
「我,百草堂掌櫃,張小雅。」
張小雅目光幽幽,說話間已經來到了沈公子身前。
「你是掌櫃?」沈公子鄙夷地看向張小雅,然後鬆開阿禾的頭髮,「行,我是來要帳的,這女人拿了我的玉佩,你給我一萬兩我就離開。」
「三千兩行嗎?」張小雅問。
沈公子冷笑,「一萬兩!要不我就把人擄走。」
張小雅點頭,隨即她抽出煙槍吸了一口,朝沈公子噴出黑煙。
「呼呼~」
陰風吹過,被衝擊的沈公子當場碳化,身體內部還冒著火星子。
兩個跟班見狀嚇得不輕,他們轉身就要逃跑,但卻都被張小雅的陰風追上。
「呼呼——」
三堆人形炭火在陰風中忽明忽暗,眨眼就變成了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