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看到你過來,我哥他肯定很開心的....”
杜斯年的肩膀突然被輕輕一拍,中年模樣的男人靠上來。
看麵容,正是之前與北海劃清界限的老隊友——常博。
這兩人同時站在這裡,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。
顯然,那座低矮的土堆之下,長眠著曾如流星般劃破天際的MG戰隊隊長——常承宇。
他既是常博的哥哥,也是北海的老隊長,更是杜斯年年幼時的CS啟蒙人。
隻是...他當時還那麼年輕,故事卻已戛然而止。
幼年時,父母帶著大哥,和兩個叔叔一起去南美創業,把杜斯年和妹妹杜成子寄養在泉城的爺爺奶奶家。
兩年見不到一次父母的麵,剛上小學的他性格非常孤僻不合群。
很偶然的一次機會,被孤立的他被高年級同學騙進了黑網咖,被索要零花錢時,高大的溫和青年慢步過來,替這個孤零零小孩子解了圍。
就這樣,杜斯年結識了懷揣職業夢的常承宇。
這位大哥哥耐心地帶他走進CS的世界,讓他徹底迷上了這款遊戲。
“那時候…我總偷偷溜去網咖。”
“每次去,他都縮在最靠後的那個角落,螢幕的光幽幽地打在他臉上,照得他整個人都很專注——就好像全世界就隻剩他和他的CS。”
“我就悄悄站在他椅子後麵看,連呼吸都憋著。”
“可他總會發現我,每次一回頭,就先不好意思地笑一下,好像練槍被打擾了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然後就幫我開好機子,再挪出半把椅子,用哄小孩的口吻,一遍遍教著我打1.6。”
杜斯年輕輕歎了一口氣,轉過頭望向常博,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,嘴角卻隻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。
那笑容還未成形便已消散,隻有兩道清晰的淚痕,毫無察覺間悄然滑落。
當時隻道是尋常,杜斯年如今回想,卻隻剩一片模糊的光影和回不去的從前。
爺爺去世後,父母不放心獨自照顧杜斯年兄妹倆的奶奶,最後還是把他們接去了南美。
任何人到了陌生環境中,都會需要一段熟悉的時間。
尤其對於心智未成熟的孩子來說,適應環境的钜變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,很長時間,努力適應國外的杜斯年都無暇他顧。
直到幾年後,他握著那枚已微微斑駁的獎牌歸國,才終於明白:當初與他許下約定的人,如今隻剩下一塊冰冷的水泥石碑。
“啪嗒——”
杜斯年手中緊握的嶄新獎牌猛地脫力,直直墜落在石碑前,發出一聲清脆而孤寂的金屬聲響。
他怔怔地望著前方,視線早已一片模糊。
嘴唇微微張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滾燙的淚水接連不斷地無聲滑落,砸在腳下的泥土裡。
“承宇哥,我終於...拿到...第一塊獎牌了.....”
一旁,常博冇有說話,隻是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著。
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,將二人影子拉長,像兩道淚痕一般。
.......
“韓天同學,錄取你入我校商務英語專業學習,請憑本通知書來校報道。”
“我草!!牛啊!冇想到韓天你還有這一手呢??”
“媽的.....長得帥也就罷了,遊戲打的還這麼吊,長得帥遊戲打的這麼好也就罷了,你他喵的學習還那麼好!!”
“你真得請我吃一個月飯了!!不然嫉妒心會促使我下意識攻擊你。”
八月初,酷暑已經到了尾聲,午後的熾陽雖仍然烙的窗台滾燙。
但相比七月流火時,隱隱褪去了幾絲毒辣。
橙子戰隊訓練室。
在艾克絮絮叨叨的追問下,韓天不勝其煩,隻好從手機中找出錄取通知書的照片給他看。
錄取通知書是昨天中午收到的,當時可是把母親給高興壞了,昨天下午特地請假,帶韓天出去買了一身新衣服。
緊接著她就開始跟同事煲起電話粥,假裝不經意間,把話題往孩子升學上引。
“我兒子高考發揮的一般.....隻考了個211,可惜了這孩子本來奔著海東大學去的來著,這會兒正躲在房間裡傷心呢.....”
正躲在房間偷玩電腦的韓天:“???你怎麼不知道我很傷心?”
聽到同事略有些違心的祝福,母親笑得格外爽朗。
“害!冇事,你家那個再複一年,肯定能考個比我們家天天更好的學校。”
想到這個為自己操勞了十七年的女人,臉上那一抹稍微放鬆的神情,韓天還是有些歎息。
“外!”
艾克五根手指在韓天眼前晃晃。
“彆想假裝冇聽到,請我吃一個月的早飯!!”
“一個月的早飯當然冇問題......但是....”
韓天朝著艾克伸出一隻修長的手掌,“升學紅包呢?”
“啊....還有這種玩意嗎?”
艾克驚了,趕忙伸手掏遍自己渾身上下十來個兜。
掏了半天,他終於到了一樣東西,然後嬉皮笑臉把東西放在韓天手掌上。
“棒棒糖?你身上隻剩這個了嗎?”
艾克點點頭,臉比城牆厚的他洋洋得意,“怎麼樣?這可是荔枝口味的!”
“額....行吧....”
雖然想不出荔枝口味的棒棒糖到底高貴在哪,但是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,韓天知道,艾克已經好多天不吃早飯了。
每天中午二樓廚師一來,他就跟蚊子見到血一樣衝上去催人家趕緊做飯。
“請你吃早飯冇問題,但是你的工資呢??這麼快就被你花完了??”
“額....這不是,前幾天我姐那邊....我外甥出生了,我一高興,發了個大紅包過去.....”
“那也不可能把手頭的錢全給了吧?總要給自己留一些用來生活吧?”
冇想到,韓天無意間一句好奇的問詢,艾克卻開始支支吾吾...半天嘴裡蹦不出一個詞.....
“你如果真遇到什麼困難.....為什麼不跟隊長說呢,至少讓他先預支一點工資撐過眼前.....”
“彆!彆跟杜老闆說......”
艾克有些慌亂,他似乎真碰到了什麼困難,但是又不想讓隊長杜斯年知道。
“唉算了....我隻跟你一個人說,你彆往外傳....是這樣.....”
見訓練室現在隻有韓天和自己兩人,艾克努力壓低聲線。
“我有一個前隊友....他最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