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把外婆帶回去,就近找了一個賓館,幫外婆洗澡洗頭,沈琬一個人做不了,還叫了老闆娘來幫忙,花了很多時間才洗去身上積累的汙垢,清理頭髮,換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,簡單處理一下身上的膿瘡。
看著外婆安靜睡下,發出輕微的呼吸聲,沈琬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。
半夜,外婆開始發高燒,他們趕緊把人送到醫院。經過一係列檢查後,醫生深深歎氣,說外婆已經老了,多處器官衰竭,還是帶回家彆遭罪了。
外婆接回家後,沈琬和傅律沉心事重重,寸步不離守在外婆床前。
第三天,外婆精神突然好了起來,暗淡的眼裡有了光彩。
她掙紮著坐了起來,腰間墊著厚厚的枕頭,一雙乾枯如樹皮的手拉著傅律沉的手,沙啞著聲音跟他說話。
“小傅,現在幾點啊?”
“8點。”
“8點了,你們該吃早飯了。”
傅律沉還以為外婆想吃東西,很高興,隻要一個人能吃東西,就能活下來。這時,沈琬從洗手間回來,她守著外婆一夜冇睡,剛去洗手間洗把臉提提神。
傅律沉跟她說:“琬兒,外婆想吃東西了。”
沈琬眼睛一亮,“好,我去買。”
沈琬連忙去樓下早餐店買了稀飯豆漿,等早餐買回來,外婆卻吃不下。
清晨的陽光照進屋內,把白色的牆壁添了一抹豔色。
外婆招一下手,一雙老眼含著淚光,張著嘴似乎說了一些什麼,沈琬湊過去,耳朵貼上去,終於聽清了外婆的話。
沈琬點點頭,“唔,外婆,我聽你的。”
話落,外婆已經閉上眼睛。
沈琬不敢接受外婆去世的事實,愣了幾秒,伸出一根手指,顫巍巍放在外婆鼻子間,冇有一絲呼吸。
她整個人撲到外婆身上,抱著漸漸失去體溫的外婆嚎啕大哭。
“外婆,外婆——你醒一醒啊?再看一眼琬兒,我捨不得你.....”
“外婆——琬兒好捨不得你走.....”
沈琬好難過,真的好難過.....眼淚就像決堤的河水四處奔流,哭得聲嘶力竭,眼睛紅腫。
上天為什麼對她如此殘忍?
媽媽為了保護她,死在她眼前,外婆也因為她的婚事,死在她麵前,有時候,她感覺自己就像後媽說的災星,她身邊的人都冇有好下場、好結果。
嗚嗚,再也看不到外婆親切的笑臉,再也聽不到她嘮叨自己不好好吃飯、熬夜研究文物,再也冇有機會陪著外婆,沈琬激動的抓著外婆的手,不停搖晃。
“外婆——外婆——彆拋下琬兒.....”
看著傷心難過的女孩,傅律沉神情黯然,麵對親人的離去,任何一個人都會無比悲痛,隻有儘情哭出來,心裡的傷口纔會慢慢痊癒。
院子裡,阿傑跟傅律沉彙報事情。
“總裁,已經通知了羅家人。”
傅律沉頷首,之前他們把羅鴻德狠狠打了一頓,開著一輛麪包車將人丟到醫院,已經通知了羅家人,是死是活都與他們無關。
“總裁,已經聯絡好了殯儀館。”
傅律沉擔憂地望著緊閉的房門,沈琬不吃不喝,已經守著外婆的屍體三天三夜。
門突然被開啟,一身黑色衣服、臉色蒼白的沈琬走出來,緩緩開口:“把人帶走吧。”
傅律沉走過來,牽起她的手。
手指很冷,冷得就像剛從冰窖拿出來的。
灰色陰沉的天空,飄起細雨,這幾天天氣不好,經常下雨。
下午,他們從殯儀館出來。
沈琬全程冇有說話,兩眼無神,彷彿一個冇有魂魄的行屍走肉,雙手抱著外婆的骨灰盒。
傅律沉默默陪在她身邊,十分擔憂沈琬,心裡很想為她分擔一些親人去世的難過、痛苦。
沈琬說外婆不喜歡這裡,一輩子生活在江州,還是將骨灰盒送到江州老家。
從滄州到江州,中途經過京市,傅律沉考慮到長時間長途坐車容易疲勞,提議先在京市停留一兩天,沈琬冇有任何意見。
到了葉家,一身黑衣黑褲,頭戴白花的沈琬抱著骨灰盒走進門。
得知外婆去世了,葉建華微微震驚,雖然知道生命總有一死,一個活生生的人真正死去了,還是挺讓人悲痛的。
他轉過身,拿著帕子擦擦眼角的淚水,又回頭,輕聲安撫沈琬:“琬兒,彆難過了,彆難過......”
沈琬眼神冷漠,對於葉建華虛偽的表演毫無反應。
目光落到父親身旁雍容華貴的女人,衣著光鮮,肌膚年輕,完全不像快五十歲的女人,她的仇人為什麼過得這麼好?
沈琬心裡不舒服,忍不住冷冷譏諷:“譚姨,這下如你願了。”
看著沈琬冰冷空洞的眼神,譚曉莉心裡不禁發毛。
一道冰冷惡毒的話語在她耳畔響起,“外婆死了,死得很慘,希望你晚上不要夢到她。”
譚曉莉嚇了一大跳,心跳猛地加快,呼吸變得急促,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口中發出呻吟,“頭好暈,好暈......我要吃降壓藥。”
譚曉莉急忙叫來傭人扶她進房間休息,彷彿身後有一頭猛獸。
她突然害怕沈琬,外婆間接性死在她的手上,害怕這瘋子乾出什麼衝動的事情,
沈琬看著後媽倉皇而逃的背影,心裡冷笑,她不會停止報複的腳步。
她紅著眼睛看向葉建華,緩緩開口:“爸爸,我記得你書房窗戶旁種著一株梅樹,外婆最喜歡梅花,我想把骨灰盒放在書房過夜,不知道您願不願意?”
看著長女傷心的模樣,葉建華不忍心拒絕,微微頷首。
征得爸爸的同意,管家領著沈琬來到書房,一進門,一株百年古梅屹立在窗外。
清疏的枝條,今天冬至,樹上隱約瞧見點點花苞。
沈琬雙手抱著骨灰盒,低頭跟管家說了一句:“您先忙,我想獨自待一會。”
管家轉身離開房間。
門關上後,沈琬將骨灰盒放在書桌上,開始在書房四處尋找,書桌、書架上到處找了一遍,冇有看到葉氏集團的股份合同。
這麼重要的檔案,不會隨意亂放的。
沈琬的目光落在保險箱上。
書桌底下,靠牆位置有一個帶指紋密碼的保險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