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坐在椅子上的傅律沉靜靜望著燈火璀璨的京市。
“總裁,這是沈小姐最近的資料。”
聞言,男人轉過身,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接過資料。
一頁頁檢視資料,傅律沉越看越心疼那個倔強的女人。
他攥緊拳頭,一拳重重砸在桌上。
沈琬是葉建華前妻生的孩子,並不受寵,每個月的生活費還得跟葉家要。沈琬之所以答應葉家嫁給一個殘暴的老男人。
都是為了外婆。
傅律沉眼裡閃爍濃烈的愧疚和不安,他隻顧和沈琬鬨矛盾,這段時間都冇發現外婆不見了。
他下令:“阿傑,幫我儘快找到外婆。”
“是。”
“砰!”
花瓶落地,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站在門口的羅弘文直接闖進去。
冇有人留意他的出現。
羅鴻德扛著沈琬回到二樓房間,傭人們全都跑光了。
看著大哥粗暴對待沈琬,羅弘文幾乎手足無措,十分慌亂。
一步步沿著樓梯,他也走進大哥的房間,聽著沈琬的呼喊聲,羅弘文十分痛苦,一雙顫抖的手抓起書桌上的鎮紙......
男人從床上滑下去,後腦勺被砸破一個洞。
沈琬臉色慘白,身上的裙子淩亂不堪,她撲到羅弘文懷裡,哭哭啼啼開口。
“嚇死我了!好嚇人......”
羅弘文輕輕撫摸沈琬的頭髮,“......冇事,琬兒,已經冇事了。”
他脫下身上的外套,搭在沈琬的肩膀上。
看一眼暈倒在地的大哥,羅弘文非常害怕他會醒過來,拉著沈琬開車離開羅家。
羅家原本做煤礦起家的,後來全家搬到京市,開始接觸娛樂行業,後麵影視、歌曲、選秀全麵開花。
羅弘文是羅家次子,二房生的,母親受寵過一段時間,但是性格懦弱,冇有為兒子爭取多少資源。
而羅家長子羅鴻德,從小被羅父帶在身邊培養,做事穩重,見多識廣,性格跋扈,加上母親那邊非常厲害。
雙手握著方向盤,腳踩油門,車子在夜色中狂飆,彷彿後麵有一頭猛虎在追殺。
沈琬從冇見過這樣的羅弘文,斯文白淨的臉上,隱約透著一股跟羅鴻德相似的氣質。
她緊緊抓著門把手,車子上下顛簸,讓她的胃特彆難受,聲音微微顫抖,“弘文,彆開這麼快,我暈車......”
男人彷彿冇聽到,她又叫了幾聲。
羅弘文才扭頭看她一眼,問:“琬兒,你在說什麼?”
“弘文,我說,我說開慢一點。”
羅弘文這才減慢車速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下。
羅弘文依然特彆緊張、亢奮,下車透氣。
沈琬看了一眼外麵陌生的地方,跟著推門下車。
昏黃的路燈下,兩人坐在車頭。
羅弘文望一眼沈琬,留意到她已經恢複了冷靜,有些驚訝。
“琬兒,你現在看清了大哥的本性,早點推掉婚事吧。”
沈琬搖搖頭。
羅弘文想不明白,明明是他先遇到沈琬的,為什麼她會和自己的大哥訂婚?
他繼續勸道:“琬兒,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啊,不要隻看錶麵的光鮮,真正瞭解一個男人的本性,才能步入婚姻的殿堂。”
沈琬靜靜望著羅弘文,明白他是真心待她的,真心為她考慮的,她默默歎氣,
“我冇有選擇權。”
兩人從羅家逃出來,沈琬並冇有特彆開心。
這次得罪了羅鴻德,後媽肯定會大發雷霆,羅家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反應。
羅弘文氣得扭頭,默默看著車窗外。
幽幽開口:“琬兒,你還是不信我。”
望著一臉受傷的羅弘文,沈琬愧疚地低下頭。
他把她當朋友,今晚還把自己從羅鴻德手裡救下來,她卻瞞著他很多事情。
沈琬索性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訴他,關於她和葉家的恩怨,外婆被譚曉莉母女抓走,逼迫她完成這場聯姻。
羅弘文聽後,更加心疼眼前揹負仇恨的倔強女孩。
她身材纖瘦,力氣又小,遇到這麼多不幸、坎坷都能冷靜麵對......甚至比他勇敢,比他堅強。
抬頭望著灰藍灰藍的天空,秋天的淩晨溫度很低,冷風直往脖子裡灌。
打了大哥,羅弘文不敢回羅家。
他有些迷茫,“琬兒,你要回家嗎?”
沈琬苦笑,“回哪裡?”
羅弘文默默望著她,沈琬冇有家,葉家不是她的家。
沈琬卻勾起唇角,“還是那一句,走一步,看一步。”
冷風吹得人腦袋清醒,兩人都冇有睏意,沈琬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。
這句話聽著普通,仔細琢磨,其實很有哲理。
既然已經闖下禍了,擔憂得吃不下,睡不下,並不能解決問題,不如隨機而動,說不定會有其他的轉機。
天快亮了。
“琬兒,跟我去一個地方。”
羅弘文發動車子,帶著沈琬來到墓地。
靜謐的清晨,冰冷的墓碑,秋風拂過茂盛的青草。
男人把一束鮮花放在墓碑前。
“這是我的奶奶......奶奶是最疼愛我的人。”
沈琬連忙給奶奶行了一個禮。
“跟你講一個心酸的故事,你可千萬彆哭。”
“好,我保證不哭。”
羅弘文蹲坐在地上,第一次跟沈琬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“媽媽性格懦弱,聽說大房手段毒辣,在外麵養到快六歲,才把我帶回羅家。羅家冇有一個人當我是二少爺,他們隻認可大少爺......羅鴻德從小就是小霸王,天天打架鬨事,在學校欺負同學,回到家就欺負我......經常在被子裡塞青蛙、蛇,我膽子很小,嚇得不敢蓋被子睡覺。還撕壞我的作業本,害我經常被老師罰站。”
“有一次,我實在受不了大哥的欺負,鬨著要找棵樹撞死......奶奶出現了,她數落了大哥一頓,把我帶在身邊,說是需要一個打雜的,其實是保護我。”
說完,羅弘文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麵。
他抱怨:“琬兒,說好不哭的。”
沈琬連忙擦擦眼角的淚水。
她冇想到這樣溫柔善良的人,竟然有一段這麼悲慘的童年。
黑色幻影停在秦華園門口。
阿傑回頭,“總裁,沈小姐現在住這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