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希,普通小孩,普通家庭。
哦,她家庭不算太普通,爸爸媽媽是那一輩的大學生還是當地最好的高中的教師,她哥哥年紀輕輕便被國內頂尖學府聘為教授,擔任一些國家科研專案的研發,但她這個人是真普通。
好像她除了一張人見人愛的漂亮小臉,冇有其他優點。
從小到大,七大姑八大姨、各種街坊鄰居,對她哥哥歲錦就是一頓天花亂墜的猛誇。
輪到歲希時,小小的女孩驕傲地仰著一張格外惹眼的小臉,等待同樣天花亂墜的誇誇,但那些人也隻會一個勁地揉著小臉,誇她好看誇她漂亮。
冇人敢提成績,也冇人敢誇她聽話。
因為她小小的體重,全是反骨。
讓她向東,她可能會往南、往西、往北各個方向都跑一圈,最後還會擺出個鬼臉挑釁著。
她的成長線卻並非一帆風順。
雙教師家庭,父母都是那個年代能吃苦、能耐住性子的那批人,且堅信嚴師出高徒,不太講究民主與方法,但講究棍棒與完美主義。
她和歲錦差了七歲。
父母的第一個孩子有時就像是試驗品,於是當成小白鼠的歲錦在嚴苛的打罵中度過冇有妹妹的七年。
然後妹妹出生。
全家都被軟軟糯糯的小女孩吸引去視線,歲錦拿著那張滿分試卷站在角落裡,也會一瞬不瞬地盯著被長輩逗弄到咯咯笑的小孩。
哥哥在父母的打壓式教育以及不言苟笑的教學下,像冇有情感的機器人一樣,常年保持在全市第一。
但這並不能滿足恐怖的無限製要求,即使歲錦已然成為家族最耀眼的驕傲,冇有考到滿分就打他,在試題上犯了粗心小錯誤會打他,因為腸胃不適在奧數比賽中冇有拔得頭籌也會打他。
小小的歲希不太懂爭吵的含義,但會在爸爸抽起藤條準備打向瘦弱少年的脊背時,猛地衝出抱著哥哥,哭得很慘,用咬字還不太清楚的聲音大聲喊著:不要打哥哥嗚嗚嗚嗚……不要打哥哥……哥哥最棒嗚嗚嗚……
但歲錦卻一聲不吭,把哭到臉上全是鼻涕和淚水的妹妹推回她的房間,然後替媽媽鎖上房門,再一聲不吭接受應該有的懲罰。
後來,哥哥心理上出現了一些問題。
歲希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麼,隻是哥哥的班主任突然給媽媽打電話,聽筒那邊的人聲音急切,她說:
“歲錦在宿舍割腕,現在在市醫院的急救室,孩子已經失去意識……”
然後歲希又聽到什麼病危通知書,什麼家屬簽字,什麼可能成為植物人……
隔了一個多月,歲希才見到瘦了一整圈的蒼白哥哥,隻有那雙和她相似的黑色瞳眸亮得驚人。
那是歲錦隻是個初中孩子,歲希也背上書包,剛上小學,父母施加在她身上的唯成績論逐漸起頭,數不儘的作業習題和額外練習壓得她喘不過氣,剛上一年級的短短幾周,歲希已經很少在十二點之前睡覺。
他們猛地醒悟,然後對歲希又是另一個極端——放養式教育。
遲來的愛和愧疚,卻一股腦施給不需要被補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