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Get
the
strap”
“Drill!”
“Shit!”
近乎寂靜的環境中唯一的聲響,是巷子轉角處臟話與拳拳到肉的攻擊,然後還有刺破耳膜的槍擊。
砰——
砰——
砰——
亂七八糟的連續不斷的槍聲,不止一波。
然後她又聽到悲鳴尖叫、**轟隆倒地,又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不對,這次應該是真死了人的寂靜。
歲希撓撓下巴,煞有其事地想著。
反正是夢。
雖然這個夢很奇怪。
但都是假的……
貼著牆壁,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。
冇有穿鞋的腳心像是踩到水麵上,給她一種不知腳底是血還是水的噁心感覺,雪白的腳趾與黛青色血管蔓延的腳背悄悄蜷縮。
啪嗒啪嗒黏膩、有規律的腳步從身下傳來。
在詭異的黑暗巷子裡近乎刺耳。
心臟跳動快要衝出胸腔,莫名的緊張手腳都發著抖。
她把手按在牆上,悄咪咪地跟個小動物一樣,慢吞吞地往外探出腦袋。
一個毛絨絨的蓬鬆小頭顱出現在肮臟小巷牆壁的轉角處。
真的死了人,好多……
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,死狀極慘,身體扭曲,坑坑窪窪的石板地上血流早已成河,蔓延伸展直到她的腳下,除了……歲希自以為很隱蔽的視線往上看,除了屍體中間站著的格外高大健碩的男人,不僅身上不見一絲傷口,還在慢條斯理地低頭擦拭手中滾燙的金屬槍支,動作優雅。
背後高懸在半空中銀白色的滿月此時隻化身為男人的附屬品,他穿著身嚴絲合縫的栗棕暗格紋的西裝,剪裁精良,更襯遒勁肌肉蓬髮,加上擦槍動作,簡直是個草菅人命的西裝暴徒。
媽呀,歲希被眼前這幅恍若爬上來的地獄景象嚇到四肢發軟,大腦一片恍惚。
生活在全球最安全且禁槍的和平國家,哪裡見過死人,哪裡見過殺人現場。
死腿,快動啊啊啊啊!
那個男人突然用掌心扶著後頸,慵懶地眯著眼睛活動一圈,在空蕩的巷子裡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聲響,嗚嗚嗚嗚……歲希欲哭無淚,跑也跑不了,躲也躲不過。
驟然,男人毫無征兆地抬頭將目光刺向她,雖然看不清臉,但能感覺到那個視線中帶著剛結束完一場殺戮的嗜血陰鷲。
媽媽……嗚嗚嗚嗚嗚……
歲希啪嘰一屁股猛地坐在地上,摔了個大屁股墩。
跌坐在又潮又黏的肮臟地麵,她不知道屁股下麵有冇有沾上那些死人的血,害怕到渾身抖成了篩子,牙齒骨骼禁不住上下打顫。
她赤紅著眼眶,害怕到極致的嗚咽被噎在喉嚨中,不敢發出。
跟個夢境外來者一樣,抱住瑟縮成一團的身體,淚水迷濛的眼睛看著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進。
嗒——嗒——
那人的腳步聲沉穩,即使剛剛經曆一場人數不對等的廝殺,他的呼吸頻率甚至都冇有改變。
周身散發著如同地獄阿修羅、凶神惡煞的壓迫氣息。
在距離她隻有一步的距離之下,男人才停下腳步,紅底的漆黑皮鞋踏在血彙整合的水窪中,濺起腥臭血液,他舉起剛擦拭乾淨泛著銀光的金屬槍支,黑漆漆的洞口對準癱坐在地顫抖個不停的人。
在她惶恐害怕的視線中,不緊不慢地優雅上膛。
他的聲音低沉、全是止不住的戾氣。
“小老鼠。”
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