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到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數了三遍。、十、百、千、萬、十萬、百萬、千萬、億、十億、百億。，000，000，0000。。，又數了一遍。還是一百億。“XX銀行”，看起來像是一條普通的賬戶變動提醒。但張偉很清楚，自己那張銀行卡裡原本隻有三萬二千八百塊的存款——那是他北漂五年攢下的全部家當。“張偉！張偉！你他媽聾了？”。張偉抬起頭，看見組長劉建國那張油光滿麵的臉。“開會了，還他媽玩手機！”劉建國的唾沫星子噴過來，“月度總結會，所有人都等你一個！”，站起來。腦子裡嗡嗡的，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。，都是資料部的。劉建國坐到主位上，敲了敲白板：“開始吧，一個個彙報。張偉，你先來。”。“張偉？”劉建國提高音量，“讓你彙報，聾了？”。他看著劉建國那張臉，想起上個月因為遲到被扣了三百塊，想起去年年終獎被剋扣了五千，想起這三年被罵過的每一句“廢物”“蠢貨”“能乾乾不能乾滾”。。
“劉組長，”張偉說，“我不乾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。
劉建國愣了愣，然後笑出聲來：“不乾了？行啊，把辭職報告寫好，我簽字。不過這個月工資彆想要了，臨時辭職，算曠工。”
“工資？”張偉搖搖頭，“那點錢，你留著買棺材吧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。
“張偉！你他媽給我站住！”劉建國追出來，“你以為你誰啊？一個破二本，月薪六千二的廢物，離開這兒你能去哪兒？送外賣還是跑滴滴？”
張偉停下腳步。
他回過頭，看著劉建國，看著聞聲探頭的其他同事，看著這個他待了三年的格子間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電腦螢幕上，照在積灰的仙人掌上。
“劉建國，”張偉一字一頓，“我剛收到一筆錢。一筆你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。”
劉建國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大聲了：“哈哈哈哈，你？做夢呢？中彩票了？五塊還是十塊？”
張偉冇說話。他掏出手機，把那條簡訊點開，螢幕懟到劉建國臉上。
劉建國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，眼睛越睜越大，臉上的橫肉開始抖。
“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……”他下意識數起來，數到“億”的時候，聲音都變了，“一、一百億？”
張偉收回手機，拍了拍劉建國的肩膀：“好好乾，劉組長。爭取六十歲之前，攢夠一百萬，在北京付個首付。”
他走了。
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張偉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，手還在抖。
他把那條簡訊看了不下五十遍。每一遍都告訴自己這是真的，但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。
一百億。
一百億是什麼概念？
他月薪六千二，不吃不喝，要攢十三萬多年。從舊石器時代攢到現在。
他租的房子在五環外城中村，一個月一千八，十平米的隔斷間，轉身都費勁。一百億能把那個城中村買下來，推平了蓋城堡。
他銀行卡裡最多的時候有五萬塊，是他媽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硬塞給他的。他拿著那五萬塊來北京，以為能闖出一片天。五年過去了，三萬二。
現在，他有一百億。
手機響了。
是他媽。
“偉啊，吃飯了冇？”老太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帶著熟悉的鄉音，“北京冷了吧？多穿點，彆省錢，媽給你寄了兩件棉襖……”
張偉鼻子一酸。
“媽，”他說，“你來北京吧。”
“啊？”老太太愣了一下，“去啥北京？路費那麼貴，你好好上班，媽在家挺好的……”
“媽，”張偉打斷她，“兒子有錢了。有很多很多錢。你什麼都不用帶，人過來就行。我接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偉啊，”老太太聲音有點顫，“你……你冇乾啥違法的事吧？媽跟你說，咱窮點冇事，可不能……”
“冇有，”張偉笑了，“媽，你放心，合法的。特彆合法。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張偉開啟瀏覽器，搜尋：“突然收到一百億怎麼辦”。
搜尋結果第一條：私人銀行服務。
張偉去了盛貿百貨。
這是他第一次進這種地方。以前每次路過，都繞著走。門口那些拎著愛馬仕的女人，一個個眼神都長在頭頂上，看人像看垃圾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他走進愛馬仕店，導購迎上來，職業性的微笑：“先生您好，想看點什麼？”
張偉掃了一眼櫃檯：“這個包，多少錢？”
“這款是限量版，八十八萬。”
“包起來。”
導購愣了一下：“先生，您確定嗎？這是八十八萬……”
張偉掏出銀行卡：“確定。”
三分鐘後，他拎著袋子走出店門。導購送到門口，笑容真誠了很多：“先生慢走，歡迎下次光臨。”
張偉冇回頭。
他去了江詩丹頓，花三百二十萬買了一塊表。去了賓利展廳，訂了一台歐陸GT，四百五十萬。去了佳士得拍賣行的預展，看了一圈，冇買——人家說今天的拍品最便宜的三千萬起，他還冇那個膽子。
一下午，他花了將近一千萬。
但那一百億，動都冇動。
手機響個不停。
先是銀行的電話：“張先生您好，我是您的專屬客戶經理，請問您明天有時間嗎？我們想邀請您來行裡坐坐……”
然後是各種陌生號碼：“張總您好，我是XX投資的，聽說您最近有一筆資金閒置……”
再然後是以前的同事、同學、甚至多年不聯絡的老鄉。
“張偉，聽說你發財了？”
“老張，還記得我不？咱們初中同桌！”
“偉哥，最近有空嗎？出來聚聚？”
張偉一條都冇回。
他坐在咖啡廳裡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。夜幕降臨，霓虹燈亮起來。這個他待了五年的城市，第一次讓他覺得不那麼冰冷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一條微信，備註是“組長劉建國”。
“張偉，今天的事兒是個誤會。咱們共事三年，我這人你知道，刀子嘴豆腐心。明天有空嗎？請你喝酒，給你賠罪。”
張偉看了三秒。
然後把劉建國拉黑了。
他看著手機螢幕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一百億，到底是誰給的？
簡訊上隻顯示轉賬，冇有備註，冇有留言，冇有彙款人資訊。他查了銀行APP，也查不到。打電話問客服，客服說：“張先生，這筆轉賬來自境外，彙款人資訊保密。但我們可以確認，資金完全合法，完稅證明已經發到您的郵箱。”
境外。
保密。
合法。
張偉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價值不菲的水晶燈。
他不知道誰給了這一百億。
但他知道，他的人生，從今天起，徹底不一樣了。
夜深了。
張偉冇有回那個城中村的出租屋。他去了瓏悅酒店，開了一間總統套房。十八萬八一晚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三眼，覈對身份證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“張、張先生，您的房間在六十八層，這是房卡，有專人帶您上去……”
張偉點點頭，跟著服務員上了電梯。
套房在頂樓。門一開啟，一整麵落地窗出現在眼前。北京的夜景鋪展開來，萬家燈火，車流如織，國貿三期、中國尊、央視大樓，全都收在眼底。
服務員介紹完各種設施，退了出去。
張偉站在窗前，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五年前，剛來北京那天。拖著行李箱從北京西站出來，站在天橋上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，心想：總有一天，這裡麵有一盞燈是我的。
現在，他可以把整棟樓買下來。
他想起了出租屋裡那張一米二的床，想起隔斷牆那邊情侶的爭吵聲，想起公共廚房裡的蟑螂，想起每個月交房租時的心疼。
那些日子，過去了。
手機又響了。是他媽。
“偉啊，媽收拾好了，明天坐火車去北京。你彆來接，太遠，媽自己坐地鐵……”
“媽，”張偉說，“我讓人去接你。坐什麼火車，我派車去。”
“派車？”老太太迷糊了，“啥車？”
“好車。”張偉笑了，“媽，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窗外。
遠處，有一盞燈特彆亮。他不知道那是誰家的窗戶，也不知道那裡麵住著什麼樣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從今往後，這座城市的每一盞燈，他都能點亮。
因為，他有一百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