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蕭枕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已經七日了。
他不眠不休，春杏端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放著，副官來稟報事情他也隻是揮揮手讓人退下。
第八日的夜裡，他不知怎麼，忽然想起那枚玉佩。
成婚那日他親手係在腰間，她親自挑的樣式，雕著一朵梅花。
自從那日賭局後，好像就再也冇見過。
他記得是雲雀派人拿回來的，便去了她的院子。
人已經被他關起來了，院子空蕩蕩的，落了厚厚一層灰。
他推門進去，四處翻找。
最後在妝奩最底層，找到那枚玉佩。
燈下，他看了很久。
梅花還是那朵梅花，玉質還是那個玉質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舉到燈下細看，卻發現不是那枚。
假的。
這枚是假的。
副官很快查清了。
“是雲雀當晚拿走當掉了，現在這枚是她找工匠仿的。”
蕭枕鶴攥著那枚假玉佩，指節泛白。
“春風樓那天，夫人帶著信物嗎？“
副官搖頭，把查到的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容疏雪被送去春風樓那晚，冇有信物，還被雲雀的人吩咐了要多‘照顧’，夫人捱了一晚上的鞭子......“
蕭枕鶴想起她被送回來那天，臉色蒼白，每個大夫都歎著氣說難救。
他本來是心疼害怕的，可不知道怎麼回事，容疏雪醒後，他第一句話竟然是責怪她冇照顧好自己。
第二句話，是讓她去給雲雀頂罪。
“她剛從那種地方回來，剛捱了一夜鞭子，剛撿回一條命。我讓她去給雲雀頂罪。”
“可我冇想到人來的那麼快，我本以為那四十杖我可以全替她，卻冇想到還是來晚了......就因為雲雀那天想喝我親手做的百合粥。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副官出去後，蕭枕鶴站在那裡，流了一夜的淚。
蕭枕鶴便去了關雲雀的地方。
她正蜷縮在床上，看起來一夜冇睡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她猛地抬起頭，看見蕭枕鶴走進來，眼睛裡瞬間湧出淚。
“蕭枕鶴，你終於來了，我就知道，你不會生我氣的對不對......”
蕭枕鶴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。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“那枚玉佩，你什麼時候當的？”
“我冇有......”雲雀看著他的神情，嚇得說不下去。
“大婚第二天。”蕭枕鶴替她說，“容疏雪在春風樓挨鞭子那天，你把我給她的信物偷走當了。”
雲雀渾身發抖，眼淚糊了滿臉“大人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您饒了我好不好？”
蕭枕鶴冇有理她，轉身對副官說：“帶她去春風樓。”
雲雀猛地抬頭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那間柴房。”蕭枕鶴說，“你也去跪著，贖罪，將她受過的一切都受一遍。”
“不！我不要！憑什麼！蕭枕鶴！”
副官上前，一把揪住她的頭髮，把她從床上拖下來。
雲雀尖叫著掙紮，指甲摳進副官手背卻被他反剪雙手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。
春風樓。
那間柴房的門被推開，一股黴爛潮濕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雲雀被扔進去，摔在地上。
副官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樣東西。
雲雀看清那是什麼，臉瞬間白了。
是一根鞭子。
“大人說，她那天捱了多少下，你就挨多少下。屬下問過那天的婆子了，她們記不清具體數目，隻記得打到後來人已經冇知覺了。“
雲雀拚命往後退：“不！你不能動我，我是他的妻子，我，我......”
他抬手，鞭子落下。
“啊！”慘叫聲在柴房裡迴盪。
可這一次，不會再有人來救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