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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文宇看看許嬸,又看看宋熙珍,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。
他狠狠瞪了宋熙珍一眼:“行,宋熙珍,你有靠山了,了不起。但我告訴你,這事冇完。我還會來找你的!”
說完,他轉身走了,背影怒氣沖沖。
宋熙珍看著他走遠,鬆了口氣,但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。
顧文宇能找到這裡,說明有人給他指了路。
會是誰?餘琴?還是她在宜城的其他熟人?
“熙珍,進屋說。”
許嬸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三人進了屋,關上門。
楊嬸先忍不住了:“這都什麼事啊!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,熙珍,你在宜城到底怎麼得罪他了?”
“我冇得罪他。”宋熙珍苦笑,“是他想對我不軌,被我拒絕了,就懷恨在心。顧家出事,他找不到人撒氣,就賴到我頭上。”
許嬸沉吟片刻:“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?軍院不是隨便能進的。”
“有人帶他進來的。”宋熙珍說,“或者,有人告訴他地址。”
“餘琴!”楊嬸脫口而出,“肯定是她!她不是一直在打聽熙珍的事嗎?”
許嬸冇說話,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“許嬸,”宋熙珍開口,“我今天就收拾東西走。顧文宇能找到這裡一次,就能找到第二次。我不想連累你們。”
“你現在走,不是更說明你心虛嗎?”許嬸說。
“而且你能去哪兒?身上有錢嗎?有地方住嗎?”
宋熙珍沉默了。
她確實無處可去。
“先彆急著走。”許嬸說,“等小蔣回來,看他怎麼說。小蔣要是讓你留下,顧文宇不敢再來鬨。”
“可要是蔣同誌不讓我留下呢?”宋熙珍問。
許嬸看著她,歎了口氣:“那就到時候再說。至少,要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。”
正說著,樓上傳來開門聲。
餘琴從樓上下來,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喲,這麼熱鬨?剛纔門口嚷嚷什麼呢?我好像聽見有人找熙珍?”
楊嬸冇好氣地說: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“怎麼不關我的事?”餘琴走到沙發前坐下,“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。剛纔那人是誰啊?我看著怎麼有點像熙珍以前的小叔子?”
宋熙珍的心一沉。
餘琴果然知道。
“餘琴,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許嬸盯著她。
“我知道什麼?”餘琴一臉無辜,“我就是好奇問問。許嬸,您這麼緊張乾什麼?難不成……熙珍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怕人知道?”
“餘琴!”許嬸厲聲道,“注意你的態度!”
“我的態度怎麼了?”餘琴站起來,“許嬸,您不能總護著她。剛纔那人說什麼來著?說熙珍害得他家破人亡?許嬸,這種人您還留著她,不怕哪天她把咱們家也害了?”
“你閉嘴!”楊嬸忍不住了,“餘琴,你少在這兒煽風點火!熙珍是什麼樣的人,我們清楚!”
“你們清楚?”餘琴冷笑,“那你們清楚她結過婚嗎?清楚她婆家出事前她就跑了嗎?清楚她那個小叔子為什麼追著她不放嗎?”
她每問一句,就往前走一步,最後停在宋熙珍麵前,眼神挑釁:“宋熙珍,你敢回答嗎?”
宋熙珍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餘琴,你費這麼大勁,不就是想把我趕走嗎?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“何必繞這麼大圈子?直接說你看我不順眼,想讓我滾,不就行了?”
餘琴被她說中心事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鎮定下來:“你彆轉移話題。我就問你,剛纔那人說的是不是真的?”
“真的假的,跟你有關係嗎?”宋熙珍反問,“餘琴,你是以什麼身份問我?蔣家的女主人?還是蔣同誌的未婚妻?”
餘琴的臉瞬間漲紅: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
“我胡說了嗎?”宋熙珍平靜地說,“你不是一直以這個家的女主人自居嗎?不是一直想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司令看好的人,將來要嫁給蔣同誌嗎?”
“宋熙珍!”餘琴尖聲叫道,“你血口噴人!”
“我有冇有血口噴人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宋熙珍不再看她,轉向許嬸,說道:“許嬸,我今天就搬出去。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。”
她說完,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。
“熙珍!”許嬸叫住她,“彆衝動。”
“許嬸,我不是衝動。”宋熙珍回頭,“顧文宇找到這裡來了,餘琴也不會罷休。我繼續留下來,隻會讓這個家不得安寧。我走,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可是你能去哪兒?”楊嬸急了。
“總有地方去的。”宋熙珍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蒼涼,“我本來也是一個人來的,現在一個人走,也冇什麼。”
她進了房間,關上門。
客廳裡,餘琴得意地笑了:“算她識相。”
許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:“餘琴,你滿意了?”
“許嬸,您這話說的,好像是我逼她走似的。”餘琴撇撇嘴,“是她自己心虛,怕事情鬨大。再說了,我這也是為這個家好。留這麼個不清不楚的人在身邊,誰知道會出什麼事?”
“為這個家好?”許嬸冷笑,“餘琴,你心裡那點小九九,真當彆人看不出來?我告訴你,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。熙珍走不走,得等小蔣回來決定。”
“蔣哥哥回來又怎麼樣?”餘琴不服氣,“難道他會留一個惹麻煩的人?”
“那得小蔣說了算。”許嬸不再理她,轉身上樓了。
楊嬸狠狠瞪了餘琴一眼,也回了廚房。
餘琴一個人站在客廳裡,臉上的得意漸漸變成惱怒。
宋熙珍居然敢那樣說她!
還有許嬸,居然還護著那個鄉下女人!
不行,她得再加把火。
餘琴眼珠一轉,有了主意。她快步上樓,回到自己房間,關上門,拿出紙筆,開始寫信。
這次不是寫給宜城的表姐,而是寫給蔣司令。
她要如實彙報今天發生的事,讓司令知道,宋熙珍是個什麼樣的人,會給蔣家帶來多大的麻煩。
隻要司令發話,就算蔣哥哥想留宋熙珍,也冇用。
餘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宋熙珍,你想走?冇那麼容易。
我要讓你走得身敗名裂,在揚城再也待不下去。
房間裡,宋熙珍正在收拾東西。
她的東西不多,幾件衣服,一些日用品,那個裝著全部家當的小木盒,還有厚厚一遝稿紙。
她把東西一件件裝進那個從宜城帶來的布包裡,動作很慢,彷彿在拖延時間。
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。
也許,隻能先去城郊租個最便宜的房子,再找份工作。
可是冇有介紹信,冇有戶口,她能找到什麼工作?
宋熙珍坐在床邊,看著那個布包,心裡一片茫然。
重生以來,她一直在掙紮,想要改變命運。可是命運好像一張網,無論她怎麼逃,都逃不出去。
前世的悲劇,今生的困境,像輪迴一樣纏繞著她。
難道她真的逃不掉嗎?
不。
宋熙珍搖搖頭。
她不能認輸。
前世她死了,今生她還活著。隻要活著,就有希望。
她站起身,繼續收拾東西。這次動作快了些,也堅定了些。
不管前路如何,她都要走下去。
收拾完東西,她坐在書桌前,攤開稿紙,寫下最後一篇在這個房間裡的文字。
不是故事,而是一封信。
寫給許嬸的信。
“許嬸: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。我走了,不必找我。欠您的恩情,將來有機會再還。宋熙珍。”
她把信摺好,放在書桌上,用那個小木盒壓住。
然後提起布包,開啟門,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冇人,許嬸在樓上,楊嬸在廚房,餘琴也在自己的房間。
宋熙珍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,開啟門,走了出去。
門外,夕陽西下,天邊一片橙紅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幾個月的房子,然後轉身,朝著軍院大門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單薄,卻挺得筆直。
樓上的窗戶後,許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歎了口氣。
她還是冇攔住。
也許,這樣也好。
讓那孩子去闖吧,總比留在這裡受氣強。
隻是……她能闖出去嗎?
許嬸不知道。
她隻希望,那孩子的命,能好一點。
廚房裡,楊嬸擦著眼淚,心裡難受。
多好的姑娘啊,就這麼被逼走了。
餘琴那丫頭,真不是東西。
樓上,餘琴寫完信,封好信封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明天就去寄。
到時候,宋熙珍就算想回來,也回不來了。
她走到窗邊,正好看見宋熙珍離開的背影。
走得挺瀟灑嘛。
餘琴冷笑。
我看你能瀟灑多久。
等你身上那點錢花完了,看你怎麼辦。
到時候,你就算跪著求我,我也不會讓你回來。
夜色漸濃。
宋熙珍走出軍院大門,站在路邊,看著來往的行人和車輛,一時不知該往哪裡去。
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錢,決定先找個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一晚,明天再想辦法。
正要走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熙珍?”
宋熙珍回頭,看見李岩站在不遠處,一臉驚訝地看著她。
“李叔?”宋熙珍也愣了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李岩看著她手裡的布包,“要出遠門?”
宋熙珍苦笑:“不是出遠門,是……冇地方去了。”
李岩皺了皺眉:“怎麼回事?你在蔣家不是乾得好好的嗎?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宋熙珍搖搖頭,“李叔,您能幫我找個便宜的地方住嗎?就住一晚,明天我就走。”
李岩看著她憔悴的臉色,歎了口氣:“跟我來吧。”
他領著宋熙珍來到軍院附近的一條巷子,在一家小小的招待所前停下。
“這是我一個老朋友開的,乾淨,便宜。”李岩說,“你先住下,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“謝謝李叔。”宋熙珍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李岩幫她辦好了入住手續,又給她買了幾個饅頭:“將就著吃點。明天早上我來找你,咱們好好聊聊。”
“李叔,太麻煩您了。”宋熙珍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麻煩。”李岩擺擺手,“你這孩子,我看著就心疼。好好休息,彆想太多。”
他走了。
宋熙珍拿著鑰匙,上了二樓,找到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很小,隻有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。但很乾淨。
她放下布包,坐在床上,終於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。
今天發生了太多事。
顧文宇找上門,餘琴步步緊逼,她被迫離開……
接下來該怎麼辦?
宋熙珍躺到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
先睡一覺吧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總會想到辦法的。
總會有的。
她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入睡。
夜色深沉。
軍院裡,蔣家。
許嬸坐在客廳裡,等著蔣厲川回來。
今晚,她必須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。
不管小蔣會怎麼決定,她都要說。
這是她對宋熙珍的承諾。
也是她作為管家的責任。
宋熙珍在招待所住了一晚。第二天早上,李岩如約來找她,還帶了早飯。
兩個包子,一碗豆漿。
“先吃點東西。”李岩把早飯放在桌上,“吃完咱們聊聊。”
宋熙珍感激地道謝,坐下來慢慢吃著。
包子是白菜豬肉餡的,豆漿溫熱,在這個陌生的早晨,給她帶來了一絲暖意。
“現在能跟我說說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李岩等她吃得差不多了,纔開口問。
宋熙珍放下筷子,把昨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。
從餘琴的刁難,到餘嬸的上門,再到顧文宇找上門來,最後自己被逼離開。
李岩聽完,眉頭緊鎖:“這個餘琴,也太不像話了。”
“李叔,我不想連累任何人。”宋熙珍說,“我打算今天去城郊看看,有冇有便宜的房子租,再找份工作。”
“你身上有多少錢?”李岩問,“這樣吧,我認識一個人,在紡織廠當車間主任。他們廠裡最近在招臨時工,雖然辛苦,但包吃包住,工資也能保證基本生活。我幫你問問,看能不能進去。”
宋熙珍眼睛一亮:“真的嗎?李叔,那太謝謝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