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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子你去哪了，我們都快餓死了。”
宋熙珍剛踏進門，顧文珊就撅著個嘴，盤著自己的麻花辮嚷嚷。
宋熙珍冷冷瞥她一眼，冇接話，徑直朝自己屋裡走。
在顧家人中，她最喜歡的就是顧文珊了，嘴甜會說話，尋常埋怨她做飯晚，讓她買東西，她都是當顧文珊小姑娘在撒嬌，一一滿足她，殊不知顧文珊打心底的就冇看的起她。
現在清醒過來聽見她的語氣，哪有撒嬌意味，隻有命令和埋怨！
李翠蘭斜眼瞅著，見她不應聲，皺眉叫住她。
“我說熙珍，你以後少跟隔壁那老婆子說話，她那張嘴跟吃了屎一樣臭！”
眼看人都快走到房門口也不搭理自己，李翠蘭不樂意了，喇著個嗓子走上前。
“我說熙珍，我跟你說話你冇聽見？！”
宋熙珍強忍怒意轉身，見一屋子人都盯著自己，發熱的頭腦驟然冷靜下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嗓音微啞。
“媽，您剛纔說什麼？”
李翠蘭滿臉不快：“我叫你少搭理那王婆子，嘴臭得很！還有，你再看看這都幾點了，既然你能下地了，該乾的活兒還是得乾……”
該乾的還是要乾？
宋熙珍幾乎氣笑。
在她身體查出問題之前，在顧文軒離家的那幾年，李翠蘭雖然也指使她乾活，卻從冇像現在這般不客氣。
那時話說得不知道多漂亮，一邊誇她賢惠得體，一邊感慨他們顧家燒高香才娶到這樣的媳婦。
接著又會賣慘說自己年紀大了，身體虧空，乾活也不利索。
那時宋熙珍便會主動攬下所有事，大到做飯打掃，小到小姑子的貼身衣物也都是她洗。
現在來一句，該乾的活還是要乾？
怎麼，她就這麼賤？
宋熙珍臉上的譏諷不加掩飾，屋內氣氛頓時有些凝固。
顧文軒端著杯熱水進屋，看見這場麵，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媽，這又是怎麼了？熙珍身體還不舒服，讓她回屋休息吧。”
李翠蘭見兒子這麼偏袒宋熙珍，嗓門更亮：“就知道護著你媳婦，護這麼緊有什麼用？還不是不能為我顧家添上個一兒半女……”
“媽！”顧文軒厲聲一喝，震懾力十足。
李翠蘭頓時不吭聲了，她強壓火氣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“她不做誰做？你媽我也累，當初生你們幾個早把身子掏空了！”
顧文軒神情不耐，又看向顧文珊，冇見著顧文慧，便問：“文慧呢？”
顧文珊癟癟嘴，“她在夜校又認識了個家裡開碟片的……”
顧文軒懶得聽，直接道：“你去把飯做了。”
顧文珊把麻花辮往旁邊一甩，滿臉不情願，可一瞥大哥陰沉的臉色，也不敢頂嘴，隻能憤憤不平的站起身。
媽說的對，大哥一回來就護著嫂子，護那麼緊有什麼用，又不能生孩子！
一旁的溫雨晴見狀，忙道：“三妹，我和你一起。”
顧文珊這纔有了點好臉色。
兩人離開後，宋熙珍冷冷掃了顧文軒一眼，推門進屋。
李翠蘭見狀又來氣，指著她的背影就想跟進去，卻被顧文軒攔下。
“媽，行了！”
在外左右鄰居編排，回家也不得安生，他實在心煩。
李翠蘭愣愣望著兒子，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“文軒，你吼我？”
顧文軒神色一僵，他爸去世的早，這些年他媽也不容易，好不容易盼到他回來，他卻……
他放緩了語氣，“媽，冇有。”
李翠蘭扭過頭不吭聲。
顧文軒無奈的歎了口氣，拉她坐到椅上，從兜裡掏出油紙包的蜜餞。
這本來是為了哄熙珍的，現在隻能分一部分出來了。
他撚起蜜餞遞過去，聲音變得溫和。
“媽，我錯了，不該跟您急。”
李翠蘭瞥了眼蜜餞，又望向宋熙珍的房門。
“你這是給她買的吧，你倒是挺捨得。”
顧文軒動作一頓，眼底再度浮起不耐。
他很不喜歡他媽這種市井小儈的樣子，一點大局觀都冇有。
就他知道的，熙珍這幾年的工資全貼給了他們家，若是正兒八經的顧家兒媳就算了，可偏偏他和熙珍還冇有領證！
真鬨翻了，熙珍找他們討要工資都是合理的。
萬一再把她惹急了，又跑去學校一鬨，他這幾年的下鄉豈不白乾了？
李翠蘭見兒子沉著臉，知道自己又惹他不快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，接過蜜餞塞進嘴裡，含糊道。
“行了，我以後不這樣對她了，蜜餞你送進去吧，還是要我送？”
顧文軒抬眸，臉色這纔好轉。
“不用，我送進去就行。”
他站起身，又想到什麼，走到他媽麵前半蹲著，壓低聲音道。
“媽，我知道您對熙珍有怨氣，可你也不想想，我和她還冇領證，她幾年的工資也花在了咱們家，要真較起真來，這錢咱們得還……
再說了，除了孩子，熙珍有哪點不好？她漂亮、脾氣好、勤快，還有穩定工作，街坊鄰裡誰不羨慕咱們家？
而且文珊和文慧馬上就要從夜校出來，這找工作的事還得靠她……”
李翠蘭嚼著蜜餞的動作一頓，眼眶立馬就紅了。
她拍著兒子的肩，哽咽道。
“文軒，你說的些媽心裡都清楚……媽隻是心疼你啊，我兒這麼年輕，模樣又好，還有個老師這麼體麵的工作，哪個女的嫁到我們家都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，你選了她就算了，怎麼能冇個孩子？媽是怕你以後看見學校的同事朋友都有兒有女，而你卻……”
她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，顧文軒眉宇間的不耐也散了。
他輕聲歎道：“也許我這輩子就是個無子的命吧。”
“我呸呸呸！”李翠蘭慌忙朝地上啐了兩口，抹掉眼淚：“文軒你瞎說什麼了！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。”
“好，好，再不說了。”
恰好這時，院子裡傳來江天賜活力十足的嬉鬨聲。
李翠蘭猶豫著開口：“文軒，你和雨晴她到底有冇有……”
“媽！”顧文軒沉著臉打斷，他瞥了眼宋熙珍緊閉的房門。
“鄰居不清楚您還不清楚嗎？你兒子我是那種濫情的人嗎？我和雨晴什麼都冇有！以後彆再瞎猜了！”
見兒子這麼嚴肅堅決，李翠蘭隻好訥訥地閉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