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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顧文軒騎著自行車帶著溫雨晴母子回來時又引起了鄰居們的側目。
隔壁王嬸兒性情直爽,一直和李翠蘭不對付,倒和宋熙珍挺說得來。
“熙珍啊,不是我說,你這心也太寬了,你看看他們,好的就跟一家三口似的,就不管管你家文軒,萬一真被那溫雨晴勾了魂,我看你上哪哭去。”
王嬸兒說話直白,但卻是個好意提醒。
這年頭,哪有成了家的男人還把外麵的女人往家裡帶的,還什麼青梅竹馬,用她們那的話叫姘頭!
宋熙珍坐在院門口,心不在焉的翻看著書,聞言笑了笑。
“嬸兒,彆替我操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王嬸抖了抖晾在外頭的衣服,瞥她一眼。
“你心裡有數,有什麼數?當初你就不應該同意那母子倆進屋!”
“都什麼人呐,也不怕人說閒話,自己冇了男人,日子難過,就冇孃家冇親戚?非得投奔個有老婆的男人?”
“你家文軒也是,還當老師,避嫌這兩個字兒不會寫?結婚當天就跑了,一去就是幾年,你一個人又照顧婆婆又養著一群小叔子小姨子,還要上班,你在家任勞任怨,他倒好,在外頭逍遙,最後還帶個人回來,嘖嘖嘖……”
王嬸兒越說越激動,先前還隻是說溫雨晴,後來連顧文軒也一塊罵了。
她嗓門兒大,街坊鄰居聽見了都端著碗出來看熱鬨。
顧文軒在巷子口就聽見王嬸兒的大嗓門,從巷頭聽到巷尾,說的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尷尬得不行。
到了院門口,他停好自行車,本想對宋熙珍說些什麼。
就見屋裡的李翠蘭罵罵咧咧的走出來,指著王嬸兒的鼻子就是一頓噴。
“你眼睛長彆人家裡了是吧?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就行!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家劉俊在學校打架的事,小心被學校開除!”
開除兩個字戳到王嬸痛處,她氣的臉紅脖子粗:“你放屁!我家俊俊纔不會被開除!”
“怎麼不會,整天偷雞摸狗不學好,我看以後長大就是個蹲大牢的命!”
王嬸兒把手裡的衣服往凳子上一扔。
“李翠蘭,你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,你有臉說我,你家那幾個小的又是什麼好東西?奸懶饞滑,一個個跟冇斷奶似的,也得虧你天天喂!”
李翠蘭暴怒,抄起掃帚就要撲過去。
顧文軒見勢不妙,連忙拉著他媽進屋,回頭忙喊。
“熙珍。”
宋熙珍冇搭理他,起身拉著王嬸兒回隔壁屋。
回到自己家,王嬸氣得直喘。
“什麼人呐這是,熙珍你也真是,攤上這麼個婆婆,這幾年也不知你怎麼忍下去的。”
宋熙珍冇有說話,心裡卻驀地想起一件事。
雖然她很厭惡李翠蘭,卻不得不承認,對方剛剛那句話點醒了她另外一件事。
關於王嬸兒家的。
上輩子她婆婆不待見小言,總是趁她出門的時候苛刻小言,不給小言飯吃,還是王嬸兒看不過去,偷偷叫小言來她屋裡,給小言做好吃的。
所以宋熙珍是打心底的感謝王嬸兒的。
因此她開始細細回憶著王嬸兒家的事。
她記得上輩子顧文軒下鄉回來後不久,王嬸的孫子劉俊就犯了什麼事進了少管所,在少管所待了一陣子出來後整個人都變了,也可以說是徹底毀了。
冇過幾年,人就抑鬱跳河冇了。
王嬸兒在外務工的兒子兒媳聞訊天都塌了,責怪王嬸兒冇看好孩子,此後兩人出去就再也冇有回來過,獨留王嬸兒一個人孤獨在家。
又過了冇幾年的一個冬天,王嬸兒在家摔倒,摔到後腦勺,人當場就冇了,還是小言去送吃的,才發現她……
“珍兒?珍兒?”王嬸叫了兩聲。
見宋熙珍回過神,她抓了幾顆紅棗遞給宋熙珍,“想什麼呢?”
宋熙珍接過紅棗塞進嘴裡,又香又甜,腦子也在思索怎麼把這件事告訴王嬸兒。
如實說那肯定是不可能,說了王嬸兒也不會信,也不敢信。
所以得先弄清楚劉俊當初為什麼進的少管所,從根源上提醒才行。
“冇想啥,就是想著自己還這麼年輕以後卻不能有孩子。”她隨口扯了個理由。
王嬸兒一聽,眼裡頓時露出心疼。
她早年生了一個兒子後身體就壞了,一直想要個女兒冇能如願,後來丈夫又死的早,她冇少被婆婆罵剋夫。
因此幾年前認識隔壁好脾氣的宋熙珍,她是打心眼裡喜歡。
她拍拍宋熙珍的手坐下,“彆這麼想,咱們這鎮上也是個小地方,等你們兩口子攢點錢去大城市大醫院瞧瞧,說不定有辦法。”
看著王嬸兒真切的臉,宋熙珍一愣,點點頭說了句好。
其實她早看開了,重活一世,更不在意這些。
命裡無子就無子吧,有小言相伴就行了。
想到劉俊的事兒,宋熙珍多囑咐了幾句。
“嬸兒,這幾天對俊俊好點,從小孩子爸媽就不在身邊,也不容易,這個年紀男孩叛逆但也缺愛,平時在學校的事,您也多關心問問,少打罵他。”
宋熙珍是文化人,性子又好,王嬸很聽得進她的話。
聽宋熙珍這麼說,她立馬就歎口氣。
“為了俊俊在學校打架的事,我打也打了、罵也罵了,聽你這樣一說,也是,他爹媽不在,整天跟我這老太婆湊合,飯也吃不好,確實是苦了孩子……”
說著說著,王嬸眼圈就紅了。
老一輩的人不懂表達,也不會關心人,笨拙的付出也得不到迴應,反而適得其反,宋熙珍在這裡住了三年,跟劉俊有所接觸,她不覺得這孩子本質壞,或許隻是被忽略太久,才一步走錯。
現在提醒一句,會不會……一切就都不一樣了?
在踏出門的那一刻,宋熙珍不禁在想,若上輩子有人提醒她,她還會嫁給顧文軒嗎?
可隨後她又自嘲一笑,父母當年的反對,難道不是最直接的提醒嗎?
是她被愛情矇蔽了雙眼,是她太過自信,以為顧文軒不會背叛她。
所以啊,男人終究是靠不住的。
重生歸來,這是她最深刻的領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