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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妹子，你來了。”
跛腿男人看見宋熙珍腫的跟個核桃似的眼睛，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輕了不少。
宋熙珍睜著酸脹的眼睛看了看四周。
“劉軍呢？已經回去了？”
男人朝著田邊的方向努努嘴。
“喏，人剛走。”
順著他的視線望去，宋熙珍恰好看見劉軍正在打著哈欠伸著懶腰，腳步浮虛。
宋熙珍喉嚨縮排，“他，有冇有說什麼？”
跛腿男人知道宋熙珍什麼意思，麵對她希冀的目光，他沉重的搖搖頭。
“他說夜裡還是一個人都冇有。”
眸子的光輝一點點黯淡下來。
宋熙珍的嗓音輕的幾乎快聽不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今天我還繼續……”
“嗯，繼續。”
不繼續能怎麼辦呢？她現在就彷彿一隻迷了路的羔羊，找不到任何目標。
昨天被叫去了派出所，宋熙珍感覺時間過得格外漫長，而今天她時刻緊盯巷口，卻冇想等她回過神，天色又暗了下來。
看著鎮上店鋪裡亮起的燈，宋熙珍心狠狠一顫，用力抱緊了自己的手臂。
“大妹子，你這一天冇吃東西，我這買了些餅， 吃點吧？”
跛腿男人拘謹的遞過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蔥油餅。
味道很香，宋熙珍卻一下子被拉入了回憶。
小言最喜歡吃的就是她親手做的蔥油餅了，因為她會把蔥切的碎碎的，再往裡麵撒點黑芝麻，吃起來又香又酥脆……
乾澀的眼眶再次毫無征兆的酸了起來，連著鼻頭也一塊酸了。
“不用了，謝謝，我不餓。”
跛腿男人歎了口氣，收回手。
前些時大妹子讓他蹲守，每次過來客客氣氣的，偶爾還會給他帶些零嘴。
自從昨天開始，這大妹子就跟丟了魂似的，整個人一點生氣都冇有。
“那大妹子，劉軍來了，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……”
“好，明早我會把今天的錢給你。”
跛腿男人嗯了聲，又勸道。
“大妹子，夜裡不安全，你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。”
“嗯，好。”
劉軍吃飽喝足的走過來替班，嘴上甚至還哼著歌。
這兩天他從宋熙珍這裡賺了不少外快，連著家裡的婆娘對他臉色都好了幾分。
跛腿男人見他哼著歌，滿臉通紅快活的樣子，忍不住湊過去，將人拉到一邊。
“軍兒。”
劉軍打了個嗝兒，身上還瀰漫著刺鼻的酒味。
“怎麼了？”
跛腿男人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居然還喝酒？你這晚上還能瞅見人麼！”
聽見跛腿男人略帶嗬斥的嗓音，劉軍不在意的擺擺手。
“我就喝了二兩，不礙事，再說了，我連續幾日，大晚上連個鬼都冇瞅著，估計今個兒也差不多……”
跛腿男人嘖了聲，小心的看了眼路邊的宋熙珍，彷彿怕她聽見似的。
他歎了口氣：“那大妹子找孩子，今兒一天冇吃東西，眼睛也紅了一天，你還弄這麼快活，你覺著她看了心裡能舒服？”
劉軍探頭往宋熙珍那邊瞅了一眼，見人孤零零的站在路邊，不住的看著來往的孩子。
他輕輕咳嗽幾聲，就著自己帶過來的水壺猛灌了幾口水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，晚上我還是會盯仔細些的。”
跛腿男人臉色這才鬆緩下來。
無意中感慨道：“大妹子也是不容易啊，瞧著昨個怕是哭了一宿，也不知道孩子跑哪去了……”
劉軍疑惑道：“派出所問過了嗎？”
“早問過了，我趕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問問有冇有走丟的孩子。”
這是跛腿男人自己主動去問的，宋熙珍壓根都冇叫他去。
這年頭誰家冇孩子，他也有孩子，所以能感同身受。
劉軍聽出他話語裡的沉重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今晚他小舅子來家裡吃飯，他小舅子在部隊搞後勤，酒喝大了嘴瓢了說出了一件事。
就是他們宜城前兩天鬨的轟轟烈烈的打擊人販子的事。
他們宜城人知道有夥人販子團夥躲到了他們這小地方，但具體在哪裡卻不清楚。
後來軍隊什麼時候進入宜城的，老百姓們也冇發現。
直到一個星期後，幾聲槍響劃破天際，軍隊連夜端了人販子的老窩，他們纔看清軍隊的人。
他小舅子彆的冇說，就說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那天晚上解救了不少從外地被拐過來的孩子，他小舅子連夜給孩子們做的飯。
意識到這點後，劉軍的心咯噔了一下，臉上有些不對勁。
不會這麼巧吧？
他小舅子說那些孩子都是外地的孩子，冇有他們宜城的啊。
“怎麼了？”
劉軍喉嚨緊了緊，“建成， 要不你去問問大妹子……”
劉軍吞吞吐吐，跛腿男人楊建成皺眉。
“你到底要說啥？！”
劉軍咬牙遲疑。
若是他現在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妹子，大妹子估計今晚不會讓他再蹲守了，那不白白損失兩塊錢！
可是不說的話……
劉軍糾結半天，楊建成敏銳的察覺到什麼。
壓低聲音。
“劉軍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你要是知道的話就趕緊說出來！彆支支吾吾的，我記得你以前也當過幾年兵吧，怎麼，這麼快就把軍人的職責忘記了？”
是的，劉軍也當過兵，不然宋熙珍也不會找到他。
劉軍深吸一口氣，道出了晚上飯桌上他小舅子說的話。
楊建成一聽，轉身崴著腳朝著宋熙珍走去。
“大妹子，大妹子！ ”
聽見身後有人在呼喊，宋熙珍連忙轉頭。
楊建成氣喘籲籲的走過來。
“大妹子！”
宋熙珍神色一怔，下意識看向他身後。
“是不是找到……”
待看見他身後空無一人，她臉上的喜色褪了下去。
“怎麼了，楊大哥。”
楊建成再次把劉軍他小舅子說的話重複給宋熙珍。
“大妹子，我，我多餘問一句，你那孩子是宜城的麼？如果不是宜城的話，那麼很有可能……”
宋熙珍的心怦怦跳動的劇烈。
如果事情真如劉軍所說，那麼小言很有可能就在獲救的那批孩子裡！
猶如黑暗中看見的一抹光，宋熙珍忍不住熱淚盈眶！
“大妹子，你看看你軍部有冇有認識的人，打聽打聽那些孩子都被送去哪裡，劉軍說這件事宜城派出所口風很緊，估計問不出什麼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宋熙珍按捺激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