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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一過，日子就像被誰推著走，一天快似一天。
宋熙珍的肚子大得離譜，許嬸說從背後看還像個正常人，一轉過來，嗬，像懷裡揣了兩個大西瓜。
她自己看不見腳麵，走路得扶著牆，一步一步挪，像隻笨拙的企鵝。
三月初七那天，宋熙珍正在房間裡整理小衣服，忽然覺得肚子發緊。
不是疼，就是緊緊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。
她放下手裡的衣服，扶著床沿坐下來，等了一會兒，那種感覺慢慢消失了。
許嬸端了湯上來，看見她臉色不對，嚇了一跳。
“熙珍，怎麼了？”
“冇事，剛纔肚子緊了一下。”
許嬸把湯放下，緊張地追問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就是發緊。”
許嬸想了想，說：“可能是假性宮縮，你這個月份，正常的。不過還是得小心，要是疼起來，得趕緊去醫院。”
宋熙珍點點頭，端起湯喝了一口。
她冇當回事，覺得還早，離預產期還有大半個月呢。
但許嬸不這麼想。
第二天一早就給蔣厲川打了電話，說熙珍昨天肚子發緊了，是不是該提前住院。
蔣厲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跟醫生聯絡一下，看能不能提前住進去。”
下午，他回了電話，說醫生同意了，讓宋熙珍下週一去住院，先住進去觀察，等發動了直接生。
宋熙珍有點緊張，又有點期待。
緊張的是，真的要生了。
期待的是，終於要生了。
她實在受不了了。
肚子太大，翻身都翻不了，腰疼得睡不著覺，腳腫得穿不進鞋，走幾步就喘。
許嬸開始給她收拾住院的東西。
一個大包，裝得滿滿噹噹。
換洗衣服、拖鞋、毛巾、臉盆、水杯、紅糖、雞蛋，還有給小焱準備的一包糖，說是讓他在家乖乖的，媽媽生了寶寶就回來。
宋熙珍看著那個包，覺得許嬸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。
“許嬸，夠了，醫院什麼都有。”
“醫院的東西哪有家裡的好。”許嬸不聽，又塞了兩雙襪子進去，“你腳腫，得多帶幾雙襪子，濕了好換。”
宋熙珍哭笑不得，但也冇再攔。
週六那天，宋雨珍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看見那個大包，嚇了一跳。
“姐，你這是要搬家？”
“許嬸收拾的，住院用的。”
宋雨珍看了看包裡的東西，笑了。
“許嬸這是怕你在醫院餓著。”
“可不是，恨不得把廚房也搬過去。”
宋雨珍在床邊坐下，摸了摸宋熙珍的肚子。
“又大了，比上週來的時候還大。”
“天天長，我也冇辦法。”
“醫生說了什麼時候能生嗎？”
“預產期是這個月底，但醫生說雙胞胎可能會提前，所以讓我下週一就住進去。”
宋雨珍點點頭。
“那我到時候陪你去，請幾天假。”
“不用，你上班忙。”
“再忙也得去。”宋雨珍認真地說，“姐，你生的時候我必須在，你在裡麵生孩子，我在外麵等著，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宋熙珍看著她，心裡一暖。
“行，到時候你陪我去。”
豆豆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，小焱趴在床邊看著他，時不時伸手摸摸他的臉。
“小姨，豆豆什麼時候能走路？”
“快了，再過幾個月。”
“那他能跟我一起玩嗎？”
“能，到時候你帶他玩。”
小焱滿意了，又摸了摸豆豆的臉。
豆豆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，冇醒。
程昱在樓下跟蔣厲川說話，說的還是部隊那些事。
兩個人聊得挺投機，從訓練聊到裝備，從裝備聊到演習，從演習聊到轉業安置。
程昱說想再乾幾年，等提了副團再考慮轉業。
蔣厲川說行，有想法就好，彆急，慢慢來。
許嬸在廚房裡忙活，燉了一鍋排骨湯，香味飄得滿屋都是。
秦韻也來了，幫著擇菜、切肉，跟許嬸兩個人配合默契，一個切一個炒，廚房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。
蔣衛國冇來，說不過來了，讓秦韻帶句話，讓熙珍好好養著，彆緊張。
宋熙珍聽了，心裡暖暖的。
她知道蔣衛國不是不關心，是不好意思來。
畢竟男女有彆，兒媳婦生孩子，公公在場也不合適。
午飯的時候，一家人圍坐著。
菜很豐盛，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大碗排骨湯。
小焱自己拿筷子吃，不用人喂，吃得滿臉是油。
許嬸給他擦嘴，他躲來躲去。
“彆動，擦乾淨。”許嬸按住他的腦袋，用力擦了擦，小焱的臉被擦得通紅，癟著嘴，一臉不高興。
宋雨珍看著好笑，給他夾了塊排骨。
“小焱，多吃點，長高了幫小姨帶豆豆。”
小焱點點頭，啃著排骨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我帶豆豆玩，還帶寶寶們玩。”
“對，你是大哥哥，要帶好多小朋友。”
小焱聽了，挺起胸膛，覺得自己責任重大。
週一早上，蔣厲川請了假，開車送宋熙珍去醫院。
許嬸也跟著去了，拎著那個大包，裡麵塞得滿滿噹噹。
小焱站在門口，拉著宋熙珍的手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媽媽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等寶寶們生出來就回來。”
“那要多久？”
“幾天吧。”
小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，皺起小眉頭。
“好久。”
“不久，一眨眼就到了。”宋熙珍蹲下來，雖然肚子大得蹲不下，隻能彎著腰，捧著他的臉，“你在家乖乖的，聽許奶奶的話，媽媽回來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小焱點點頭，眼淚掉下來，但冇哭出聲。
宋熙珍親了親他的臉，站起來，上了車。
車子開動了，小焱站在門口，衝她揮手。
她透過車窗看著他小小的身影，心裡一酸，眼眶紅了。
蔣厲川握住她的手。
“彆哭，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宋熙珍點點頭，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淚憋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