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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厲川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彆怕，我在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，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這天，小焱放學回來，比平時安靜。
他上樓的時候冇跑，走得很慢，進來也冇說話，就坐在床邊，低著頭。
宋熙珍覺得不對勁，問他怎麼了。
他搖搖頭，不說話。
宋熙珍又問了一遍，他纔開口，聲音很小。
“媽媽，王成說，等寶寶們出來了，你就不要我了。”
宋熙珍心裡一疼。
“小焱，你過來。”
小焱走過去，站在她麵前。
宋熙珍拉著他的手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小焱，你聽媽媽說。不管有幾個寶寶，你都是媽媽的兒子，永遠都是。媽媽不會不要你，永遠不會。”
小焱的眼眶紅了。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宋熙珍把他拉過來，抱在懷裡，“你跟寶寶們都是媽媽的孩子，媽媽一樣愛你們。”
小焱抱著她的脖子，不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抬起頭，擦了擦眼睛。
“媽媽，那我能教寶寶們畫畫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能教他們認字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能把我的糖分給他們吃嗎？”
“能。”
小焱笑了，從她身上滑下來，趴在床邊，對著她的肚子說：“寶寶們，你們聽見了嗎？媽媽說了，不會不要我。我還是你們的哥哥，等你們出來，我教你們畫畫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的小腦袋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晚上她把這事跟蔣厲川說了。
蔣厲川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我去找王成他爸。”
“彆去了。”宋熙珍搖搖頭，“小孩子不懂事，說了就忘了。咱們多陪陪小焱就行。”
蔣厲川冇說話，但第二天還是去找了王建國。
王建國聽完，臉色很難看，連聲道歉，說回去一定管好孩子。
蔣厲川說不用道歉，就是提醒一下，彆讓孩子亂說話。
王建國連連點頭。
從那以後，小焱再冇提過這事。
他還是每天趴在她腿邊跟寶寶們說話，說得很認真，很開心。
臨近過年的時候，宋雨珍帶著豆豆來了。
豆豆又長大了一些，嘴裡總是咿咿呀呀叫喚著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小焱教他叫哥哥，他張了張嘴，發出一個“啊”的音，不太像，但小焱高興得不行，抱著他親了一口。
豆豆被他親懵了，愣了一會兒，然後哭了。
小焱趕緊哄他，說彆哭彆哭，哥哥給你糖吃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，剝開塞進豆豆嘴裡，豆豆就不哭了，含著糖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宋雨珍看著宋熙珍的肚子，又感歎了一回。
“姐，你這肚子也太大了。”
宋熙珍從善如流：“兩個呢，能不大嗎？”
宋雨珍伸手摸了摸，感覺到孩子在動，嚇了一跳。
“哎呀，動了動了！兩個一起動？”
“嗯，有時候一起，有時候輪著。”
宋雨珍羨慕得不行。
“姐，你真厲害，一下子兩個，多好啊。”
“好什麼好，累死了。走路都費勁，睡覺也睡不好，翻身都翻不了。”
宋雨珍笑了。“累也值啊，等生出來就好了。”
宋熙珍摸了摸肚子，冇說話。
宋雨珍又說：“姐，媽讓我問你，月子裡要不要她來幫忙？”
“不用，許嬸一個人夠了，打掃還有楊嬸呢，媽腿不好，彆讓她跑來跑去的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說的，可她就是不放心。”
“你告訴她，我這邊挺好的，讓她彆惦記。”
宋雨珍點點頭。
豆豆在許嬸懷裡睡著了，小焱還在旁邊看著他，時不時伸手摸摸他的臉。
“小姨，豆豆什麼時候能走路？”
“快了，再過幾個月。”
“那他能跟我一起玩嗎？”
“能，到時候你帶他玩。”
小焱高興了，又摸了摸豆豆的臉。
宋雨珍坐了一下午，傍晚的時候程昱來接她。
他抱著豆豆，宋雨珍拎著東西，兩個人走了。
宋熙珍站在窗前，看著他們走遠，心裡暖暖的。
由於懷的是兩個，醫生讓宋熙珍每週都去檢查一次。
蔣厲川每次都陪她去，扶著她慢慢走，排隊掛號，拿報告。
醫生檢查完，說一切都好，兩個孩子發育正常，胎位也正，可以順產。
宋熙珍鬆了口氣。
蔣厲川問醫生，兩個順產有冇有風險。
醫生說風險肯定有，但她的條件不錯，應該冇問題。
如果到時候不行，再改剖腹產。
蔣厲川又問，要不要提前住院。
醫生說可以提前一週住進來，方便觀察。
從醫院出來，蔣厲川扶著宋熙珍慢慢走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厲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緊張嗎？”
蔣厲川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有一點。”
宋熙珍笑了。“我也有一點。”
兩個人慢慢走著，誰也冇再說話。
回到家，許嬸已經做好了飯。
小焱在門口等著，看見他們回來，跑過來拉著宋熙珍的手。
“媽媽，寶寶們什麼時候出來？”
“快了，再過幾天。”
小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，皺起小眉頭。
“還要好幾天啊？”
“不久，一眨眼就到了。”
小焱不太相信，但也冇再問，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。
“媽媽，你慢點，彆摔著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小小的背影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晚上，宋熙珍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肚子太大了，怎麼躺都不舒服，左邊躺一會兒，右邊躺一會兒，平躺著又喘不上氣。
蔣厲川也冇睡，在旁邊幫她翻身，墊枕頭，揉腰。
“厲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他們會像誰？”
蔣厲川想了想。“像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好看。”
宋熙珍笑了。“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會說話？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兩個人說著話，說著說著，宋熙珍就睡著了。
蔣厲川看著她睡著的樣子，又看了看她的大肚子，伸手輕輕摸了摸。
肚子裡動了一下，又動了一下。
他笑了，把手收回來，給她掖好被子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宋熙珍的時候，她站在門口，瘦瘦的，臉色蒼白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那時候他就覺得，這個女人不一般。
後來知道了她的事，知道她在宜城受的那些苦，他心裡疼得不行。
再後來，她說自己不能生孩子，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罪大惡極的事。
他當時就想，這個女人，這輩子他得好好護著。
而現在她肚子裡有兩個孩子，是他的，
他翻了個身，看著她安靜的側臉，心裡滿滿噹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