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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宇明回來的那天臨門過年。
那天宋熙珍正在家裡包餃子，許嬸擀皮，她包，小焱在旁邊揪了一小塊麵捏著玩。
外頭有人敲門，敲得不緊不慢，三下，停一停，再三下。
許嬸甩著手上的麪粉去開門，門一開，一愣。
“請問你找誰？”
青年麵容曬的有點黑，笑的咧出一口白牙。
“您好，我姐叫宋熙珍，請問她是住在這裡嗎？”
隱隱聽見外頭的聲音，宋熙珍手裡的餃子“啪”地掉在案板上。
“宇明？”
她站起來，手還在抖，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冇有肩章的舊軍裝，揹著個大行李袋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眶卻紅著。
“姐。”
楊宇明叫了一聲，聲音有點啞。
宋熙珍愣在那兒，半天冇動。
小焱躲在許嬸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看著這個陌生的青年。
楊宇明走進來，把行李袋放下，走到宋熙珍麵前。
“姐，我回來了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，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回來了？退伍了？”
楊宇明點點頭。
“退了，手續辦完了。”
宋熙珍一把抱住他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楊宇明抱著她，拍著她的背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姐，彆哭了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。”
許嬸年紀大了，感性的不行，在旁邊抹著眼淚。
小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，但看見媽媽哭，也跟著哭起來。
楊宇明鬆開宋熙珍，蹲下來看著小焱。
“你是小焱吧？我是你舅舅。”
小焱看看他，又看看宋熙珍。
宋熙珍擦掉眼淚，點點頭。
“小焱，叫舅舅。”
小焱小聲叫了聲舅舅。
楊宇明笑了，伸手摸摸他的頭。
“好孩子。”
那天晚上，蔣厲川下班回來，看見楊宇明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錘了下他胸口。
“宇明回來了？什麼時候到的？”
“下午。”楊宇明站起來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叫你老大，還是該叫你姐夫？”
蔣厲川朗聲一笑，“還是姐夫這個稱呼深得我心。”
“行，那就叫你姐夫，讓你占個便宜。”
蔣厲川拍著他的肩膀。
“回來就好，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，姐包的餃子。”
蔣厲川點點頭，在桌邊坐下。
許嬸又端了盤餃子出來，蔣厲川吃著，楊宇明在旁邊坐著，兩個人聊了起來。
“退伍了，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蔣厲川問。
楊宇明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還冇想好，先在城裡待一段，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工作。”
蔣厲川點點頭。
“慢慢來，不急。”
宋熙珍在旁邊聽著，心裡又酸又暖。
弟弟回來了。
幾年不見，他瘦了，黑了，但人還是那個人。
晚上，小焱睡了，宋熙珍和楊宇明坐在客廳裡說話。
“姐，你在信裡說結婚了，我當時看了高興得不行。”楊宇明看著她，眼眶有點紅，“我一夜冇睡著，想著你終於脫離顧家那個吃人的地方，剛好結婚的人還是我老大，他又靠譜，我一下子就放心了。”
宋熙珍眼眶又紅了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回來？結婚的時候，我給你寫信了。”
楊宇明低下頭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無奈道。
“那時候我在執行任務，走不開，等任務結束，你們的婚事已經辦完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姐，對不起。”
宋熙珍搖搖頭，笑道。
“說什麼對不起，你有任務在身，也是冇辦法。”
楊宇明看著她，忽然問。
“姐，老大對你好嗎？”
宋熙珍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楊宇明鬆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兩個人坐著，誰也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楊宇明開口。
“姐，我回家的時候聽說了一些事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。
“什麼事？”
楊宇明猶豫了一下。
“關於你身體的。”
宋熙珍愣了一下，冇說話。
楊宇明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姐，我不在的時候，你吃了不少苦吧？”
宋熙珍搖搖頭。
“冇有。”
楊宇明看著她，冇說話。
但他知道，姐姐在騙他。
他回來之前，打聽過一些事。
顧文軒，顧文宇，餘琴，餘嬸，還有那些流言蜚語。
他知道姐姐吃了多少苦。
他恨自己當時不在。
“姐，”他開口，“以後我在了。有什麼事，我扛著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傻小子。”
“姐，老大知道你……的事嗎？”
宋熙珍點點頭，眉眼柔和。
“知道，他說不強求，有就有，冇有就冇有，反正不是還有小焱在。”
楊宇明嘴角不禁露出笑容。
他就知道他們老大不是顧文軒那樣的畜生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楊宇明跟著宋熙珍去了蔣家那邊。
蔣衛國和秦韻見了他，都挺客氣。
蔣衛國問他在部隊幾年，立過什麼功，退伍有什麼打算，他都一一回答。
秦韻在旁邊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蔣焱坐在楊宇明旁邊，時不時抬頭看他。
楊宇明給他夾菜，他吃了，然後小聲說。
“舅舅，你當過兵嗎？”
楊宇明點點頭。
“當過。”
“那你打過壞人嗎？”
楊宇明笑了。
“打過。”
蔣焱眼睛亮了。
“那你以後還打嗎？”
楊宇明搖搖頭。
“不打了，退伍了。”
蔣焱有點失望，但很快又問。
“那你現在乾什麼？”
楊宇明想了想。
“還冇想好。”
蔣焱點點頭，繼續吃飯。
下午，宋熙珍帶楊宇明去了宋雨珍那邊。
雖然兩人不是很熟悉，但因為有宋熙珍在，很快便能聊的上天。
三個人彼此都冇有血緣關係，但甚似一家人。
“程昱剛好在家，讓他見見你。”宋雨珍開口。
程昱正在屋裡看書，看見楊宇明，站起來。
“我比你大，叫你宇明可以吧。”
楊宇明點點頭，笑道。
“當然，昱哥。”
幾人坐下，聊了起來。
程昱問起楊宇明在部隊的事，楊宇明簡單說了幾句。
宋雨珍在旁邊插嘴。
“你以後打算乾什麼？留在城裡嗎？”
楊宇明點點頭。
“先看看，找份工作。”
宋雨珍說。
“找什麼工作？讓姐夫可以幫忙問問，他認識人多。”
楊宇明搖搖頭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找。”
宋雨珍還想說什麼，被程昱拉住了。
“他有自己的打算，你彆管。”
宋雨珍癟癟嘴，冇再說話。
晚上，楊宇明回到宋熙珍那邊，坐在院子裡抽菸。
宋熙珍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楊宇明把煙掐了。
“冇什麼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。
“宇明，你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楊宇明沉默了一會兒，坦白道。
“姐，我在部隊裡，得罪過人。”
宋熙珍心裡一緊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楊宇明低著頭，半天纔開口。
“有個領導，想讓我乾點不該乾的事，我冇乾，他就記恨上了。後來他調走了，但臨走前放了話，讓我在部隊裡不好過。”
宋熙珍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才退伍的？”
楊宇明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