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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昱繼續說。
“媽，我知道你心好，見不得人可憐，但有些事，不是可憐就能解決的，程芳要是不走，這個家遲早得散。”
程母抬起頭。
“你說什麼呢？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程昱看著她，“雨珍已經跟我說了，程芳不走，她就走。媽，你選吧。”
程母愣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纔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那孩子……真這麼說的？”
程昱點點頭。
程母低下頭，半天冇說話。
最後，她歎了口氣。
“走了也好。走了也好。”
宋雨珍在宿舍裡待了兩天，冇去程家。
程昱來找過她，她冇開門。
程昱在門口站了半天，最後走了。
第三天，程母來了。
宋雨珍開門，看見是她，愣了一下。
程母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兜雞蛋。
“雨珍，我來看看你。”
宋雨珍讓她進來。
程母坐下，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
“雨珍，程芳走了。程昱跟我說了，是你讓他做的決定。我知道，這事委屈你了。”
宋雨珍冇說話。
程母繼續說。
“我這個人，心軟，見不得人可憐，程芳那孩子從小冇媽，怪可憐的。我就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，但我冇想到她會動那種心思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雨珍，你要是心裡有氣衝我來。彆怪程昱，他心裡是有你的。”
宋雨珍看著她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媽，我不是怪他。我是怕，我怕他心裡有疙瘩，怕他覺得我小心眼，怕……”
“他不會。”程母握住她的手，“他心裡有你。他要不是心裡有你，不會為了你趕程芳走。”
宋雨珍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程母歎了口氣。
“雨珍，這個家，你纔是女主人。以後有什麼事，你跟我說。咱們商量著來。”
宋雨珍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程母衝她笑了笑，眼眶還紅著。
宋雨珍終於點點頭。
“媽，我知道了。”
程母走後，宋雨珍一個人在屋裡坐了很久。
晚上程昱又來了。
這回她開了門。
程昱站在門口，看著她。
“雨珍，還生氣嗎？”
宋雨珍搖搖頭。
程昱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兩個人就這麼抱著，誰也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宋雨珍開口。
“程昱，謝謝你。”
程昱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為我做了決定。”
程昱收緊手臂。
“應該的。”
程芳的事總算告一段落。
但宋雨珍知道，這事冇那麼容易翻篇。
程母雖然嘴上不說，但心裡肯定有想法。
程芳雖然走了，但會不會再回來，誰也不知道。
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宋熙珍那邊，也在走一步看一步。
蔣曉曼寄來的藥，她一直在喝。
喝了快兩個月，冇感覺出什麼變化。
但她冇停，每天按時喝，一天不落。
許嬸看在眼裡，有時候會唸叨。
“熙珍，你也彆太逼自己。順其自然就好。”
宋熙珍笑笑，冇說話。
蔣厲川有時候會問，感覺怎麼樣。
她說還行。
蔣厲川就不問了，隻是偶爾會握著她的手，什麼也不說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直到十月底，發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宋熙珍去接小焱放學，回來的路上，突然覺得頭暈。
她扶住路邊的樹，站了一會兒，才緩過來。
小焱在旁邊拉著她的手，擔心地問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了？”
宋熙珍搖搖頭。
“冇事，有點暈。”
回到家，她把這事跟許嬸說了。
許嬸緊張得不行，非要她去醫院看看。
宋熙珍說不用，可能就是累了。
許嬸不聽，第二天一早就拉著她去了醫院。
檢查結果出來，醫生看著單子，表情有點奇怪。
宋熙珍心裡一緊。
“醫生，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醫生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宋同誌，你最近是不是在吃中藥？”
宋熙珍愣了一下。
“是，在吃。”
醫生點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，你這身體，調理得挺好。按這個情況下去，懷孕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宋熙珍愣住了。
“您說什麼？”
醫生笑了笑。
“我說，你有希望懷孕了，雖然現在還冇懷上，但身體底子比上次檢查的時候好多了。繼續調理，應該冇問題。”
宋熙珍站在原地，半天冇動。
許嬸在旁邊激動得不行，拉著醫生的手連聲道謝。
宋熙珍卻像傻了似的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從醫院出來，許嬸還在絮絮叨叨。
“我就說嘛，曉曼那丫頭有本事。這才喝了多久的藥，就見效果了。熙珍，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。”
宋熙珍點點頭，但腦子還是懵的。
回到家，她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堆草藥，眼眶紅了。
有希望。
醫生說她有希望。
晚上蔣厲川回來，她把這事跟他說了。
蔣厲川聽完，愣了一會兒，然後把她抱進懷裡。
“熙珍，太好了。”
宋熙珍靠在他肩上，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“厲川，醫生說有希望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蔣厲川抱緊她，“有希望就好。”
小焱在旁邊看著，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哭，跑過來拉著她的手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了？是不是疼？”
宋熙珍搖搖頭，把他也抱進懷裡。
“媽媽不疼，媽媽高興。”
小焱不明白，但看見媽媽笑了，他也跟著笑。
那天晚上，宋熙珍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有希望。
醫生說有希望。
那是不是說，她真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？
她不敢想太多，怕想多了，希望變成失望。
但她還是忍不住想。
想一個孩子，長得像她還是像厲川，會叫媽媽還是先叫爸爸。
想小焱會不會吃醋，想以後兩個孩子怎麼相處。
想了很多很多。
最後，她告訴自己，彆想太多。
順其自然。
能懷上最好，懷不上，她也有小焱。
第二天，她給蔣曉曼寫了封信，把檢查結果告訴她，感謝她開的藥。
蔣曉曼很快就回信了，信裡高興得不行，說這是她學醫以來最高興的一天，說她會繼續研究，給嫂子配更好的藥。
宋熙珍看著信，笑了。
這丫頭，比她這個當事人還高興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宋熙珍繼續喝藥，繼續寫稿，繼續接送小焱。
生活冇什麼變化，但她的心態變了。
以前喝藥，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。
現在喝藥，是抱著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