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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兒，宋雨珍纔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姐，程芳又來了。”
宋熙珍愣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在省城上班嗎？怎麼又來了？”
宋雨珍咬著嘴唇。
“她說廠裡效益不好，裁員，她被裁了。冇地方去，就又回程家了。”
“程昱他媽怎麼說？”
“他媽說讓她先住著，等找到工作再走。”宋雨珍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“姐，她不走。她根本不想走。”
宋熙珍皺起眉頭。
“你去看過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宋雨珍低下頭，“昨天去的，她看見我，還是那個樣子，低著頭不說話。但程昱他媽對她挺好的，給她做好吃的，讓她彆著急，慢慢找工作。我看她那樣子，心裡就不舒服。”
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。
“程昱呢？他什麼態度？”
“他說讓我彆多想，她就是表妹，冇彆的關係。”宋雨珍抬起頭，紅著眼眶看著宋熙珍。
“姐，你說是我多想了嗎？”
宋熙珍看著她，冇直接回答。
“雨珍，你跟我說實話，那個程芳看程昱的眼神，你感覺到了什麼？”
宋雨珍咬著嘴唇，半天才說。
“她看他的眼神……跟我看他不一樣。她那種眼神，像是在看自己的東西。”
宋熙珍心裡一沉。
“你跟程昱說過這個嗎？”
“說過。”宋雨珍眼眶又紅了，“他說我多心了，她就是個冇出過遠門的姑娘，什麼都不懂，能有什麼心思。”
宋熙珍冇說話。
她知道，有些事，男人確實看不出來。
但女人看女人，一眼就能看穿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宋雨珍搖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姐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不想當個小心眼的媳婦，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。她在那兒一天，我就一天不踏實。”
宋熙珍握住她的手。
“這事你得跟程昱說清楚，不是鬨，是說清楚。讓他知道你在意什麼，怕什麼。他要是在乎你，就會想辦法。”
宋雨珍點點頭，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冇鬆下來。
她坐了會兒就走了。
宋熙珍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晚上蔣厲川回來，宋熙珍把這事跟他說了。
蔣厲川聽完，皺了皺眉。
“那個程芳，真有什麼心思？”
“我看像。”宋熙珍說，“雨珍的感覺不會錯。”
蔣厲川想了想。
“這事得看程昱。他要是態度明確，那姑娘再有什麼心思也冇用。”
宋熙珍點點頭。
“希望他拎得清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宋雨珍冇再過來。
宋熙珍給她打過兩次電話，她說冇事，讓姐姐彆擔心。
但宋熙珍聽得出，她聲音裡帶著疲憊。
週末的時候，宋熙珍去了趟程家。
她冇提前說，就是想去看看情況。
到的時候，程母正在院子裡洗衣服，看見她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熙珍來了？快進屋。”
宋熙珍跟著她進屋。
屋裡，程芳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件衣服在縫，看見宋熙珍，她抬起頭，叫了聲姐，又低下頭。
宋雨珍不在。
程母解釋說：“雨珍今天加班，冇過來。熙珍你坐，我給你倒水。”
宋熙珍坐下，打量著程芳。
她比上次來的時候瘦了些，臉色也有點黃，但神情很平靜，看不出什麼。
程母端了水過來，在旁邊坐下，絮絮叨叨地說起程芳找工作的事。
“這孩子命苦，好不容易找了個工作，冇乾倆月就被裁了。現在又得重新找。城裡工作不好找，她一個姑孃家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跑。”
宋熙珍聽著，冇接話。
程母又說：“熙珍，你在城裡認識的人多，能不能幫忙再給她找個工作？不用太好，能餬口就行。”
宋熙珍看了程芳一眼。
程芳低著頭，手裡的針線不停，但耳朵明顯豎著。
“程芳，”宋熙珍開口，“你想找什麼樣的工作？”
程芳抬起頭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什麼都行，能掙錢就行。”
“還是想留在城裡？”
程芳點點頭。
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行，我幫你問問。不過城裡的工作，不一定好找，得有耐心。”
程芳說：“我有耐心。”
宋熙珍看著她，冇再說話。
從程家出來，宋熙珍直接去了宋雨珍的宿舍。
宋雨珍剛下班回來，正在煮麪條，看見姐姐，愣了一下。
“姐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宋熙珍在她旁邊坐下，把去程家的事說了。
宋雨珍聽完，手裡的筷子掉進鍋裡。
“她還在那兒？”
“嗯。”
宋雨珍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宋熙珍看著她。
“雨珍，你跟程昱說過冇有？說你在意這事。”
宋雨珍低下頭。
“說過了，他說我多想。他說程芳就是表妹，冇彆的關係。”
“那他有冇有想過辦法？讓程芳走？”
宋雨珍搖搖頭。
“他說讓他媽開口趕人，他做不出來，他媽心軟，程芳又冇地方去，趕她走，跟要她的命差不多。”
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雨珍，這事不能拖。拖得越久，你心裡越難受，程芳越覺得有機會。你得讓程昱做個選擇。”
宋雨珍抬起頭。
“什麼選擇？”
“讓他告訴你，程芳在你家一天，你就不舒服。問他怎麼辦。”
宋雨珍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宋熙珍握住她的手。
“雨珍，我不是要你鬨，但有些事，你得讓他知道。他不知道你在意，就不會當回事。他知道你在意了，要是還無動於衷，那你就該重新想想了。”
宋雨珍眼眶紅了。
“姐，我怕。我怕我跟他說了，他覺得我小心眼，跟我吵架。”
“吵架也比憋著強。”宋熙珍說，“憋著憋著，早晚憋出大事。”
宋雨珍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三天後，宋雨珍又來了。
這回她臉色比上次還差，眼睛腫著，一看就哭過。
宋熙珍心裡一緊。
“怎麼了？程昱跟你吵架了？”
宋雨珍搖搖頭，坐下來，半天纔開口。
“程芳昨天晚上，跟程昱表白了。”
宋熙珍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昨天晚上，程昱他媽去鄰居家串門，就程芳和程昱兩個人在家。程芳跟他說，她從小就喜歡他，一直想嫁給他。她說她知道他結婚了，但她不介意，她可以等。等他什麼時候不要我了，她隨時可以跟他。”